陶海生的货运公司，林见微没有打草惊蛇，先蹲点观察了两天。
海生货运，门脸不大，院里停着几辆厢式货车，一辆面包车。陶海生今年七十一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直，走路一步一个脚印，说话声音洪亮，见人就笑。
"看不出来。"宋怀瑾蹲在对面楼上的观察点，看着楼下，"七十一了，精神头比我都好。"
"当过兵的人。"林见微说，"您看他走路——步幅均匀，重心稳，确实是练过的。"
"那你觉得，他像连环杀手吗？"
"不像。"林见微说，"这恰恰是最麻烦的——他看起来太正常了。一个七十一岁、开货运公司、见人就笑的老人，谁也不会把他跟'剥脸'联系起来。"
"但你怀疑他。"
"我怀疑他，不是因为他像凶手，是因为证据指向他。"林见微说，"Y染色体，指向陶氏；'四哥'的外号，对得上21年前陶文远的说法；他当过兵，符合碎尸案目击者的描述；他开货运公司，熟悉货运站——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都指向他。"
"那我们还等什么？抓他？"
"证据不够。"林见微说，"Y染色体只能证明'陶氏男性'接触过血样，不能证明是陶海生；'四哥'的外号，只有陶文远的证词，陶文远还没正式作证；货运站工装，可能只是凶手顺手拿的。我们现在的证据，能让他'配合调查'，不能让他'定罪'。"
"那怎么办？"
"找'人证'。"林见微说，"21年前，陶海生手下有赵老五、钱三。钱三死了，赵老五还活着——如果赵老五知道21年前的事，他就是最关键的证人。"
"赵老五会开口吗？"
"难说。"林见微说，"他刚放出来，不想再进去。但他要是知道陶海生现在又杀了人……他可能会权衡，跟着陶海生干，是死路。"
正说着，楼下货运公司的院里，开进来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件旧夹克，跟陶海生说了几句话，进了办公室。
"那是谁？"林见微问。
宋怀瑾调了调望远镜："看不清。让技侦查一下车牌。"
技侦的结果，当天下午出来了：那辆面包车，登记在一个叫"赵建设"的名下。
"赵建设？"林见微看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城东，赵建设……夏寻说的赵老五，真名叫什么？"
"查了。"宋怀瑾说，"赵老五，真名就叫赵建设。"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老五，刚从监狱放出来，就来找陶海生。"林见微说，"宋队，你说，他们是老友重逢，还是……21年前那件事，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