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案结案的当天下午，省厅DNA实验室的电话打到了技术科。
"990314案的血样……"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我们是说，重新比对的DNA结果，出来了。"
林见微握着电话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990314案的血样，当年被王启明调包了，换成了一管"配出来的AB型假血"。但顾青梧的工作笔记里，夹着一样东西——当年他复核血样时，顺手从样本管壁上，刮下的一小片封口蜡。
那片蜡，被顾青梧一直留着，留了二十一年。
"那片蜡里，提取到了微量DNA。"电话那头说，"蜡封的时候，沾上了操作者的皮屑。我们把它扩增了，比对全国数据库——没有直接命中。但比对出来一个非常关键的结果：该DNA的Y染色体单倍群，与一个家族数据库有中等程度的匹配。"
"家族数据库？"
"对。是省里一个'寻亲库'——这些年，有些家族会主动把DNA数据登记进去，寻找失散的亲人。"实验室的同志说，"匹配到的家族，姓陶。"
林见微握着电话，心脏狂跳。
姓陶。
"……陶志强的家族？"
"比对结果，指向的是城东陶氏家族。"实验室说，"但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因为蜡片上的是混合DNA，我们只能确认Y染色体来源，不能确定具体个体。"
林见微放下电话，站在办公室里，血一阵一阵地往头上涌。
陶志强。城东陶氏。990314案的血样，蜡封上沾着姓陶的人的DNA。
"宋队！"他喊。
宋怀瑾跑进来："怎么了？"
"990314案血样的蜡封，提取到了DNA，Y染色体指向城东陶氏家族。"林见微说，"陶志强已经死了三年，但他的家族还在。我要查——城东陶氏，都有谁，跟殡仪馆有关系，二十一年前，谁能在凌晨出现在朝阳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怀瑾看着他："你怀疑，调包血样的人，不止王启明和陶志强——当年第一个动血样的人，就是姓陶的。"
"对。"林见微说，"王启明五年前才调包，但顾老师发现'二次开封'，是二十一年前——当年那第一次开封，是谁干的？"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
"城东。"林见微说，"我去查陶氏家族——二十一年前，城东陶氏，谁在殡仪馆工作，谁能在1999年3月14日的凌晨，出现在朝阳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