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在停职审查期间回归的。
顾青梧恢复职务后,一直很低调,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话比以前更少了。但林见微被栽赃以后,师父破例来找了他一次。
"你的事,我听说了。"顾青梧在技术科门口,看着林见微,"停职了?"
"嗯。"
"那包粉末,不是毒物。"
"嗯。"
"查出来是谁栽赃的了吗?"
"查出来了。"林见微说,"安泰咨询的一个业务员,姓刘。"
顾青梧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吗,我当年被怀疑动990314案血样的时候,也被人栽赃过一次。"
林见微愣住了:"……您也被栽赃过?"
"栽赃我的人,手法跟你这个差不多。"顾青梧说,"往我的办公桌抽屉里,塞了一卷不属于我的胶卷——那时候没有U盘,是胶卷。说是我私藏了现场照片。我当时百口莫辩,差点丢了工作。"
"后来呢?"
"后来,我自己查,查出来胶卷是后勤一个同事塞的。"顾青梧说,"他是被人收买的。我拿着证据去找领导,领导看了,说了一句话——'小顾,这行里,脏水是泼不完的。你今天洗清了这一盆,明天还有下一盆。你要么学会游泳,要么别下水。'"
"……那您怎么选的?"
"我选了游泳。"顾青梧说,"从那以后,我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每一份报告,留底;每一个现场,多拍一张照片;每一次复核,多问一句为什么。脏水来了,我拿底稿挡——底稿够厚,脏水就泼不进来。"
他顿了顿:"你这次,也学到这一课了。那包腻子粉,你留底了没有?"
"留了。"林见微说,"证物袋原样封存,检验报告留了复印件,时间线我记了工作笔记。"
"好。"顾青梧点了点头,"那就行了。你的事,我跟你宋队说了——技术科不能没有你。你的鉴定资格,我会以省厅鉴定委员会的名义,给你出个复核意见。"
"……师父。"
"别谢我。"顾青梧说,"你是我徒弟,我不保你保谁?再说了——"他难得地笑了一下,"你被停职这三天,解剖台是郑伯言替你顶的。那老头,一把年纪了,手法还利索得很,就是嘴碎,一边解剖一边念叨你。"
林见微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师父,郑工他……"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顾青梧说,"'小子,腻子粉那案子,你要是翻了案,回来给我泡壶好茶,你郑叔这三天,憋了一肚子话没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