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赃的举报电话，第二天一早就打到了省厅纪委。
"省厅技术科法医林见微，涉嫌私藏毒物。"电话里的声音说，"东西就在他宿舍门口，你们可以去搜。"
纪委的人到的时候，那只快递盒，就放在林见微宿舍门口的地上，原封未动。
林见微被叫去谈话。他解释：盒子是晚上送来的，他没有打开过——不对，他打开过，他看了里面的东西，但立刻意识到不对，原样放回去了，想第二天一早上报。
"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刻上报？"纪委的同志问。
"因为我想自己先搞清楚，是谁送的。"林见微说，"盒子上没有寄件人，只有我的名字。我想查一下宿舍楼的监控，再上报。"
"监控查了吗？"
"还没来得及查，你们就来了。"
谈话进行了三个小时。最后，纪委的同志说："林见微，你的情况，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在核实清楚之前，你的鉴定资格，暂停。"
林见微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鉴定资格暂停——这意味着，他不能出鉴定意见，不能碰解剖台，不能接触任何案子。他辛辛苦苦一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全部冻结。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技术科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郑伯言端着茶缸子，从他身边走过，停了一下，说："小子，沉住气。你郑叔干了三十年，栽赃的事儿见过不少——真金不怕火炼，你怕什么。"
"郑工，我没怕。"林见微说，"我就是觉得……恶心。我查了那么多案子，最后被人用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反手泼了一身脏水。"
"那包粉末，查了吗？"
"查了。"林见微说，"是碳酸钙，就是普通的墙面腻子粉。不是毒物。"
"那不就得了。"郑伯言说，"不是毒物，栽赃的人就只能说你'私藏可疑物品'，够不上'私藏毒物'——这个罪名，立不住。他急着动手，用的东西不讲究，这就是你的机会。"
"机会？"
"对。你想想，栽赃你的人，是谁？"郑伯言说，"你最近，在查什么，得罪了谁？"
林见微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最近在查的：方慧的"心肌炎"案、"安泰咨询"公司、化工厂爆炸的"多出来的尸体"、王秀兰案的"三万块钱"……他查的每一条线，都通向那张网。
"郑工。"他说，"栽赃我的人，不是一个人——是那张网。我查得太深了，他们怕了，想让我停下来。"
"那你停不停？"
林见微沉默了几秒："停不了。"
"好。"郑伯言咧嘴笑了，"停不了，就接着查。你郑叔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还行——你师父当年要是也像你这么轴，他那个案子，二十年前就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