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年底，林见微被提名全省优秀法医。
提名通知下来那天，技术科的人都很高兴，郑伯言破例给他泡了杯好茶，宋怀瑾也难得地夸了一句："你小子，这一年的案子，够硬。"
提名名单里，没有夏寻。
夏寻在城东分局，被停职了三个月，后来查清楚了——他查"心肌炎"案，动了不该动的蛋糕，被穿了小鞋。停职期满，他被调去了城东分局的档案室，负责整理旧档案。
"档案室。"林见微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停了一下，"他把城东的旧档案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被发配去管档案了。"
"塞翁失马。"宋怀瑾说，"他去档案室，正好——他想查的那些旧案，都在档案室里。"
"他还在查？"
"一直在查。"宋怀瑾说，"夏寻这个人，轴。他认准了那个'心肌炎'案子是谋杀，就一定要查到底。他说，'案子可以把我调去扫厕所，但真相不会因为我扫厕所就消失'。"
林见微放下筷子，想了想："宋队，我那个优秀法医的提名，能不能……"
"不能。"宋怀瑾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把名额让给夏寻。但这不是你让不让的问题。提名是看案子的：你今年办了碎尸案、煤气案、白骨案、装疯案、冤案、DVI，每一个都是硬仗。夏寻的'心肌炎'案，还没翻案，没有结论，提名不了。"
"可是……"
"林见微。"宋怀瑾看着他，"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夏寻被停职、被调走，你却一路顺风？"
林见微愣了一下。
"因为你背后有顾青梧，有技术科，有郑伯言——你有一整个团队在给你兜底。"宋怀瑾说，"夏寻没有。他在城东，一个人，面对一整个不信任他的系统。他能撑到现在，没垮，没退，没把材料交出去，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宋怀瑾说，"所以我跟你说一句实话：你这个优秀法医，不是白得的。你拿了它，以后的路会更好走；夏寻没拿，他的路会更难走。但难走的路，走出来的，都是狠人。"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你要是真觉得亏欠夏寻，就去把那个'心肌炎'案翻出来。那是夏寻的执念——你替他把案子破了，比让一万个优秀法医的名额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