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复职后的第二个星期,技术科门口的信箱里,出现了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邮戳是本市的,寄出时间是三天前。收件人一栏,用钢笔工工整整写着:"省厅刑侦总队技术科 法医收"。
林见微拆开信封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信封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人脸。
不是活人的脸。是一张被完整剥下来的、铺平晾干的、像一张皮革一样的人脸。五官的轮廓清晰可见,眼窝的位置是两个洞,嘴唇的位置,还缝着几针线。
照片背面,用印刷体写着一行字:
"1999.3.14,城西郊,朝阳渠。你们找了二十一年,我替你们找到了。不用谢。"
林见微拿着那张照片,站在办公室门口,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又一下子凉下去。
"宋队!"他喊。
宋怀瑾看完照片,脸色铁青:"这是挑衅。"
"不止是挑衅。"林见微说,"您看照片上那张脸——这张脸,不是当年990314案那具女尸的脸。990314案的照片我看过,那张脸被剥得干干净净,一点皮都不剩。但照片上这张,剥得'完整',铺得'平整',还缝了针——这手法,比20年前那案子,更'专业'。"
"你是说……"
"这不是旧照片。"林见微说,"这是新剥的。有人,最近又杀了一个人,剥了一张脸,然后把它寄给了我们。"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查邮戳,查照片的相纸,查指纹。"宋怀瑾说,"立刻。"
"还有一样。"林见微拿起那张照片,对着光看,"您看照片的背景——相纸的左下角,有一小块水渍,水渍的边缘,是灰白色的。像是……漂白水的痕迹。拍照的地方,有漂白水的气味。"
他放下照片:"漂白水,是殡仪馆和太平间里最常见的味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见微忽然想起那枚有机玻璃纽扣——殡仪馆工装的白扣子,二十一年前,出现在一具被剥了脸的女尸衣领上。
二十一年后,一张新剥的人脸照片,寄到了法医面前,背景里有漂白水的痕迹。
"宋队。"林见微说,"这个案子,我想牵头。"
"你?"
"我师父说过,有些线索,得在柜子里躺够了年头,等一个能认出它的人。"林见微说,"二十一年了,够年头了。它等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