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梧的工作笔记交上去的第三天，省厅调查组有了新发现。
旧档案室里，990314案的物证柜——那个封存了二十一年的柜子——被打开了。清点物证时，调查组发现：物证清单上登记的三样东西，烟蒂、鞋印模型、纽扣，都在。但装血样的试管架位置上，摆着的试管，标签上的编号是"990314-3"，管壁的蜡封，是新的。
"这管血样，被人换过。"调查组的同志说，"标签是真的，但蜡封是近几年才封的。当年的原始封口蜡，如果是二次开封，会有新旧两层蜡的痕迹——但这管蜡，只有一层，而且是新蜡。"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有人把当年的原始血样取走了，放了一管'看起来一样'的假血样进来。"调查组说，"标签编号没变，但内容物换了。这管'假血样'，检验出来是AB型——但它是后配的，不是原血。"
"后配的？"
"对。用试剂配的，模拟AB型血液。做个血型鉴定，能骗过去；但要提DNA，提不出来——因为里面根本没有完整的人体细胞。"
林见微站在物证柜前，看着那管"假血样"，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什么时候换的？"他问。
"根据蜡封的氧化程度和标签纸的老化情况，初步判断——五年内换的。不会更早。"
五年内。
五年前，990314案的血样还是原血。五年前，如果有人提出来重新鉴定，还能从原血里提出DNA。
是谁，在五年前，把原血换走了？
"王启明五年前，在省厅鉴定中心，是主任助理。"宋怀瑾在旁边说，"他负责的，正好是旧案物证的保管和复核。"
"……又是他。"
"但不止他。"宋怀瑾说，"要换物证柜里的血样，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负责开锁，一个负责放哨。物证柜的钥匙，当年有两把，一把在档案室保管员手里，一把，在当年的办案组组长手里。"
"办案组组长……是谁？"
"陶志强。"宋怀瑾说，"1999年的重案队老侦查员。他退休以后，档案室的钥匙在他手里留了五年——直到三年前，他去世，钥匙才交回省厅。"
林见微站在那里，脑子飞快地转。
陶志强，1999年跟师父一起办案的老侦查员。师父当年的怀疑对象。他手里有档案室钥匙。五年前，血样被换。三年前，他去世了。
"宋队。"林见微说，"陶志强三年前去世，那他经手过的物证柜，在他去世前，有没有人动过？"
"调查组正在查他的遗物。"宋怀瑾说，"他的家属说，他去世前，把一箱'工作资料'捐给了省厅档案馆——那箱东西，现在还封在档案馆的仓库里，还没人整理。"
林见微心里一动："我想去看看那箱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