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被纪委带走的那天,省厅的气氛有点怪。
走廊里没什么人说话,但林见微能感觉到,很多人在悄悄看他——有人是佩服,有人是警惕,还有人,是害怕。
"你这一下,把鉴定系统的一角掀开了。"宋怀瑾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他说,"王启明只是露出来的那个尖,底下的水,深得很。"
林见微没接话,低头扒饭。
"还有个事,得跟你说。"宋怀瑾放下筷子,"夏寻,被卷进来了。"
林见微的手停住了:"夏寻?"
"城东那个'心肌炎'翻案案——你记得吧?夏寻一直在弄的那个案子。"宋怀瑾说,"他查那个案子,查到去年死者丈夫的账户上,有一笔转账,转给了一个人——谭某的诊所。"
"……死者的丈夫,买过假病历?"
"不止。"宋怀瑾说,"夏寻发现,那个'心肌炎'死者,生前在城东一家医院住过院,病历被人动过手脚。他顺着查,查到了谭某,再往上,查到了王启明——也就是说,去年那起'心肌炎'死亡,很可能不是意外,是谋杀,而谋杀的一部分证据,被人用假病历掩盖了。"
林见微放下筷子:"夏寻现在在哪?"
"他在城东分局,被停职了。"宋怀瑾说,"他查得太深,惊动了人。城东分局那边的领导说他在'越权办案',让他把材料都交出来。"
"材料呢?"
"他没交。"宋怀瑾说,"他留了一份,寄到我这来了。"
林见微坐在食堂里,看着窗外的天。
他想起了夏寻转正时说的话:"等翻案那天,我请你喝酒。"
原来夏寻一直在查,查那个"心肌炎"的案子,查谭某,查王启明——他一个人,在城东,像一根钉子一样扎进去,扎了半年。
"宋队。"他开口,"夏寻那份材料,我想看看。"
"你看可以。"宋怀瑾说,"但你要想清楚——你看了那份材料,就下不了船了。这艘船,前面是深水。"
林见微想了想,说:"我师父当年,漏掉了20年前那案子的一句话。我翻卷宗的时候,想过很多次——要是当年有人肯多说一句,多走一步,那案子是不是就不会挂二十一年。"
他抬起头:"宋队,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