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案是家属闹出来的。
城西有一家民办养老院，叫"松鹤居"，开了八年，口碑一直不错。但从去年冬天开始，三个月内，院里接连去世了五位老人——八十岁的老太太周阿婆、七十七岁的退休工人陈大爷、八十二岁的孤寡老人吴奶奶、七十九岁的退伍老兵孙老、八十一岁的朱奶奶。
五位老人，都是"自然死亡"，都有死亡证明，殡仪馆也都正常火化了。
但孙老的家属不干了。孙老的儿子说，他父亲身体一向硬朗，去年体检还爬山，住院都很少，怎么可能三个月内说走就走？他要求查。
"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死因，都是'呼吸衰竭'或者'心源性猝死'。"宋怀瑾把材料拍在桌上，"五位老人，五种'自然死亡'，但家属反映，其中至少三位，死前一天还精神很好。"
"死亡证明是谁开的？"
"松鹤居的合作医院，城西某二甲医院的急诊科。出诊医生姓廖，四十七岁。"
林见微翻了翻材料："五位老人的遗体都火化了？"
"都火化了。这是最麻烦的地方——没尸体，没法尸检。"
林见微放下材料，想了想："宋队，火化前，殡仪馆有没有保留什么？比如……骨灰？"
"骨灰都让家属领走了。"
"那有没有监控？"林见微问，"松鹤居的监控，尤其是老人去世前那几天的。"
"在调。"
三天后，监控调出来了。
松鹤居的走廊监控显示，五位老人去世前的那几天，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同一个护工，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端着一碗东西进出。
护工姓冯，五十多岁，在松鹤居干了六年，是院里"最细心"的护工，老人们都喜欢她。
"一碗东西。"林见微盯着监控截图，"她端进去的是什么？"
"查了。是院里食堂的米粥。"宋怀瑾说，"松鹤居的护工有规矩，老人胃口不好，护工会从食堂打粥，喂老人吃。"
"五个人，都是她喂的粥，都是喂完粥以后一两天内'自然死亡'。"林见微说，"宋队，这碗粥，不对劲。"
"我让人去查冯某的底细了。"宋怀瑾说，"顺便，把五位老人的病历、用药记录、死亡证明，全部调出来重新过一遍。"
"还有一样东西。"林见微说。
"什么？"
"孙老的儿子说，他父亲去世前一周，曾经打电话跟他说，'院里有个护工对我特别好，天天给我喝一种甜水，说能安神'。"林见微说，"甜水。粥是粥，甜水是甜水。她给老人喝的，到底是不是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怀瑾拿起电话："喂，把冯某家查一下——对，就是松鹤居那个护工，查她家里有没有什么药，或者什么'甜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