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挖的结果，证实了林见微的预感。
老松树下，土层半米深的地方，又挖出一具白骨——这具保存得比散落在外的完整得多，还保持着仰卧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被人摆放过的。
两具白骨。一具年轻男性，散落在外面；一具年纪更大的，埋在土里，双手交叠。
"两具尸体。"宋怀瑾站在坑边，"一个被抛尸在外面，一个被埋在底下。埋得这么深，还摆了个姿势——这不是凶手干的，凶手抛尸不会这么讲究。这是家属干的，或者是同乡——给人收尸，才摆得这么齐整。"
"收尸的人，把上面那具年轻的白骨刨了出来，然后埋了下面这具。"林见微说，"但收尸的人为什么要把年轻的那具刨出来？"
"因为他想找东西。"郑伯言在旁边插嘴，"埋在尸体身上的东西——比如，身份证，钥匙，钱包。"
"找东西……"林见微想了想，"如果收尸的人刨开土，是想确认底下那具尸体的身份，那说明他知道底下埋的是谁，但他不确定。"
两具白骨的鉴定结果，一周后出来。
第一具（散落的年轻男性）：男性，22岁左右，身高172厘米，右侧颞骨有陈旧性砍痕。根据蛹壳老化和骨骼风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约五年前，夏季。死因：颅骨骨折，钝器多次击打。
第二具（土里挖出的）：男性，46岁左右，身高170厘米，椎骨有明显的退行性病变——常年伏案工作的人。死亡时间约四年前，冬季。死因：初步判断为头部外伤，但颅骨上有两处骨折，骨折线走向……不完全一致。
"不完全一致是什么意思？"宋怀瑾问。
"意思是，这两处骨折，可能不是同一次打击造成的。"林见微盯着颅骨的X光片，"一处是钝器正面击打，一处是……跌倒时磕碰。如果是被人打的，又摔倒了，说得通；如果是先摔倒、再被补了一下，也说得通。但顺序很重要。"
"顺序？"
"如果是先被打、再摔倒，那是他杀。"林见微说，"如果是先摔倒、再被补刀，那补刀的人——就是在确认他死透了。"
颅面复原的结果，把两条线连在了一起。
土里那具46岁男尸的颅骨复原像，和五年前失踪的中学教师方志远的照片，比对重合率很高——就是他。
而散落在外面的22岁白骨，DNA库比对，没有匹配。但牙科记录比对出结果：他叫赵小满，五年前在镇上的汽修厂打工，同一年夏天失踪，家属报过案，没找到人。
"方志远，中学教师，四十六岁，失踪四年。"宋怀瑾把两份卷宗并排放在桌上，"赵小满，汽修工，二十二岁，失踪五年。两个人，一具埋在山里，一具抛在外面。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见微看着那两份卷宗，忽然问："宋队，方志远失踪那年，赵小满失踪是前一年——中间隔了一年。但赵小满的死亡时间是五年前夏天，方志远是四年前冬天。两个人死亡间隔了一年半。"
"那又怎样？"
"赵小满的死，是颅骨骨折，钝器多次击打——像是泄愤，打得很重很乱。"林见微说，"方志远的死，头上有两处骨折，一处钝器、一处磕碰——像是……起了冲突，然后'意外'致死。"
他抬头看着宋怀瑾："一个汽修工，一个中学教师，一个死在先，一个死在后。宋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人的死，是同一双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宋怀瑾站起来："查。把赵小满和方志远的交集，往死里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