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剥面案结案三天后,煤气案来了。
郊区一栋独栋别墅,夫妻俩,丈夫四十二岁,公司高管,死在自家厨房门口;妻子三十九岁,昏迷在客厅沙发上,送医后救回来了。
现场:厨房煤气灶的阀门开着,没有明火,窗关着。初步判断:煤气泄漏导致中毒,丈夫死在厨房,妻子倒在客厅,一死一伤。
"夫妻俩睡前喝了点酒。"宋怀瑾把情况说了一遍,"妻子说她记得睡前关了火,后来被煤气味熏醒,想爬起来关阀门,没走两步就倒了。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林见微蹲在死者旁边。死者身上没有外伤,口唇樱桃红色——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表现。
"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
"百分之六十七。"技术员说,"这么高的浓度,死得很快。"
林见微站起来,走进厨房。煤气灶的旋钮确实是开着的,他凑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旋钮拧的方向,是"关"的方向。
他伸手,轻轻转了转那个旋钮——转不动,卡死了。他又试了试,才明白过来:这个旋钮拧到"关"的位置,但阀门本身是坏的,拧到关的位置,气还在出。
"这个灶,是坏的。"林见微说,"阀门关不严。"
"那不就是意外?"
"但是——"林见微盯着那个旋钮,慢慢地说,"旋钮的方向。如果按妻子说的,睡前她'关了火',那她关的时候,旋钮应该拧到'关'的位置。可是这个旋钮现在就在'关'的位置——说明她确实关了,但阀门是坏的,关了等于没关。"
"那这就还是意外啊。"
"不一定。"林见微蹲下来,指了一下旋钮侧面的金属,"你看这里,有一圈新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扳手拧过这个阀门——很新,不是老化磨损。"
宋怀瑾蹲下来看:"你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阀门弄坏?"
"我不确定。"林见微说,"但这栋别墅的煤气管道,上个月刚做过年检,年检记录显示一切正常。一个刚年检过的阀门,怎么会坏得这么巧?"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死者的手:"还有,宋队,死者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我要送检。"
"白色粉末?"
"看着像安眠药。"林见微说,"一个睡前喝了点酒、准备睡觉的人,指甲缝里不该有安眠药粉末。"
三天后,毒检结果出来:死者胃内容物和血液里,都有较高浓度的艾司唑仑——安眠药。浓度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在二十分钟内深度昏睡。而妻子体内,只有轻微的酒精,没有安眠药成分。
"夫妻俩一起喝的酒。"宋怀瑾把报告拍在桌上,"酒里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有安眠药?"
林见微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报告,想了一会儿,说:"宋队,有两个问题我想查。第一,这栋别墅的煤气管道,到底是谁改的。第二,死者生前,有没有买过什么大额保险。"
"你怀疑什么?"
"我什么都不怀疑。"林见微说,"我只是觉得,一个阀门坏了、一个喝了安眠药的男人、一场煤气中毒——这三件事放在一起,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提前摆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死者指甲缝里那个安眠药粉末,是抓出来的,不是沾上去的——他死前,抓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宋怀瑾看了他几秒:"行,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