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了解，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哼。”
“不许我说他。”陆川一重复了一遍沈和风的话，“沈少爷，你跟了他才几个月，就这么护着了。我跟了你五年了，你却推我走。”
沈和风张了张嘴，一时沉默，“我们之前是雇佣关系。现在结束了。”
“是，是雇佣关系结束了。”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是点烟的声音，“没说新的关系就不开始啊。”
陆川一以前不抽烟的。沈和风记得很清楚，他做特助的时候，身上永远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气味。
“你变了。”沈和风说。
“以前是为了惦念你。”陆川一说，“可事实证明，背景板一样的呵护，到最后是一无所有。”
“还是老话说的好，看到喜欢的，就该又争又抢。
沈和风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叶子哗哗地响。
“我已经结婚了。”沈和风音低下去。
“结婚可以离。”陆川一的语气很平，“形式婚姻，也没标记。”
沈和风闭了闭眼，“谁告诉你我们是形式婚姻。”
“圈里的都知道，谁都没把你们的婚姻当真。”陆川一说，“顾令深的权宜之计，你只是他用来解封资产的一个条件。现在顾氏资产已经全部掌控在他手里，你于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沈和风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沈和风，你的特殊期就在这一个星期吧。他要来帮你吗？”
“没有吧，你都在加快安排腺体切除手术了。”
沈和风无话可说。
“要我来帮你吗？”陆川一说。
沈和风从电话那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陆川一“三少。”声音不大，像是隔着一扇门，恭敬而收敛。
沈和风心底升起从没想过的猜想，“你到底是谁？”
“川一是我母亲的小名。她姓顾，出阁前是顾家的旁系小姐。”陆川一的语气很淡，“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不想用真名，就用了她的小名，”他顿了顿，“我的名字，叫陆景川。”
陆景川。沈和风听过这个名字。
从民国时期就盘踞在塞北的大家族。现任陆家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大少接管了陆家的老本行，二少远走海外，三少最年轻也最神秘，尊名就叫陆景川。
沈和风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惹了个这么有背景的人？
沈和风的声音有些发涩，“三少，你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来我家应聘特助。我们沈家何德何能顾得起你的身家？”
“家里斗得太厉害，大哥恨不得把我发配到非洲，二哥在国外不肯回来，老爷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留在那里，不是被大哥做掉，就是被二哥当枪使。当时我就想找个地方待着，安安静静地待几年，顺便远程搞搞家斗。”陆景川的嗓音甚至还带着点笑意，“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你来了沈家。”沈和风的声音很低，“沈家很适合你。”
“嗯。恰好那时候你家招特助，我的条件也够。我就来了。”
“你家家大业大，大哥没有合理的理由不会主动找你们沈家的麻烦。沈宅环境清净，工作量也少，平时除了你找我，没人管我在干嘛。”
沈和风的声音仿佛是从嗓间挤出来，“陆三少爷，你那次回去，该不是恰好要收网了吧。”
陆景川，“是啊。”
“要不是一网打尽的时候到了，我真不舍得递辞呈。”
陆景川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某种诱惑的磁性，“沈少爷，你用了我五年的临时标记，我没那么好打发的。”
“我付过钱了，没白嫖你。”沈和风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他知道，按照陆三少的身价，那点钱怎么够雇到他的服务。
“哦~”陆景川的声音带着揶揄的蛊惑，你觉得他在调笑，但也明显感觉到他暗藏的危险，“沈少爷这是急着要推开我，撇清五年的关系。”
沈和风自知斗不过他，也不打算和陆景川交恶，“这些年，我里里外外好的坏的都被你看到，陆爷是在拿我寻开心。”
“我就是喜欢这么坦坦荡荡的你。”陆景川的声音里，那些漫不经心的笑意逐渐褪去。
“你知道我和顾令深这种人，身边围绕着多少表里不一、暗藏私心的莺莺燕燕。全是算计，我厌烦极了。”
“我就喜欢我夫人简单点。别在我面前还搞那一套上不到台面的心思。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不该有算计。”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了几分，“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把你送到我身边，我想要把握的。”
陆景川那通电话后，沈和风支着下巴发了一下午的呆，直到门口传来车子的声音。
顾令深推门进来，看见沈和风脸色不太好，坐到他身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和风虽然表面上依旧平稳，但那双眼睛里不经意透出委屈。
“谁欺负你了？”顾令深半开玩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