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走廊的门在身后关上了,一点缝都没有。何涛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能感觉到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大机器在运行。他没加快脚步,反而走慢了,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墙。
这里不像银行内部,更像工厂里的通道被塞进了大楼里。墙面是旧式的金属板,接缝处打了胶,但时间太久,胶已经发黄开裂。头顶没有灯,只有墙角一排很暗的蓝白光,照得人影子又细又长。
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温度正常,伪装系统也没报警,绿色界面还在。很好,还没暴露。
前面拐角有个通风口,铁网很密,手指都伸不进去。他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蹲下假装系鞋带——其实他穿的是磁力靴,不用系——趁机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板的缝隙变了方向。
之前一路都是横着的缝,到这里突然变成从四面指向那堵墙。说明后面不是普通房间,而是重要结构。加上刚才的震动频率,和他以前见过的军用供能设备很像。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心想。
他站起来,贴着左边的墙走,尽量躲在阴影里。每走五步,头顶就有一个红色探头扫过来,一闪一灭,三十秒一次。他已经数了三次,每次都一样。
这种固定巡逻的好处是,你知道它什么时候看不见你。
等第四次红光熄灭时,他快速移到通风口侧面,从怀里拿出一小块反光片,卡进铁网缝隙。这是他以前捡来的东西,能反射光线,看到另一边的情况。
他看到了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保险库门,是一整块黑色金属做的,表面没有螺丝也没有接口。门框四周有十六个锁栓,中间刻着星穹银行的标志:一只眼睛被轨道围着,下面写着“秩序即安全”。
何涛盯着那扇门看了十秒,心跳升到了八十一。
他知道,只要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够他用很多年。高纯度晶矿、失传的技术图纸、提升能力的药剂……上辈子他抢一点边角料都要求人,现在整个金库就在眼前,连金属冷却液的味道都能闻到。
他轻轻咳了一声,压下心里的兴奋。
如果现在冲上去开门,能活多久?
七秒。最多七秒。
第一秒警报响,第三秒通道封锁,第五秒武器启动,第七秒他的头就会炸开。要是里面有空间锁定装置,他连逃都逃不掉。
他收起反光片,冷笑了一下。
不能急。再想要也得忍住。
他靠在墙上,回想这几天收集的信息。电力图显示这条线路一直满负荷运转,但从不波动,说明供电稳定,只供一个地方。人员记录里,最近三个月只有两个人来过,一个是技术主管,另一个是总行来的审计员。那人只待了不到四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数据盒。
这说明开门不需要太久,可能是芯片加远程验证。但他发现一个问题:为什么还有一根独立的管线通到地下?
他顺着墙往下看。
果然,在门右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根拇指粗的管子从地下穿出,沿着墙往上,接到门框侧面的一个隐蔽接口。管子颜色和墙一样,有防拆涂层。要不是他之前在检修梯附近看到刮痕,根本注意不到。
但这根管子有问题。
接口周围的涂层有点发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说明有人动过它,还不止一次。氧化需要时间,几天甚至几周,这不是正常维护留下的。
“是维修口?还是应急供电?”他小声说。
不管是哪个,都有机会。
直接破解不行,安保太强,假芯片会被查出来,生物信息也搞不到——他不想去绑架那个审计员。但如果从这根管子下手,比如干扰信号,或者输入假数据……
这时,头顶的探头又亮了。
红光扫过他脚边,他立刻站好,右手插兜,左手自然下垂,一点反应都没有。等光灭了,他继续想。
广播说压力测试十分钟开始,现在已经过去六分半,按理说会有安保进来检查。但他观察这么久,除了这个探头,一个人也没见。
太安静了。
要么他们真觉得这里安全,要么就是还有别的监控方式他没发现。
他抬起手腕,假装看时间,其实是用目镜扫了一圈天花板。没有热感探头,也没有气流监测口。通风口上面有条细缝,可能是用来平衡气压的。风是从里面往外吹的,说明里面气压高,防止外面空气进入。
这反而更好。
气压高的话,一旦密封被破坏,系统会先处理漏气,不会马上全面封锁。只要动作快,就有机会。
他把所有线索想了一遍:门的结构、供电方式、巡逻规律、管线异常、气流方向……最后得出结论:硬闯不行,但可以想办法。
不过他需要工具。
工具不会自己来。
他需要技术支持,或者一种能绕过物理限制的方法。
这时他忽然想起,系统前几天提示过:“今日签到地点刷新:虚数环带·G区星穹银行外围空域。”
当时他没去,因为任务紧急。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巧合。系统从不乱给位置,每次出现都有原因。
“下次签到会不会给好东西?”他想,“要是能拿到复制卡的技术就好了,比在这猜来猜去省事。”
当然,这只是想法。系统给什么都看心情,还经常嘲讽他。比如上次他拿到药剂时,系统弹出一句:“恭喜,这次终于不是垃圾堆里的破烂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现在想这些没用。他得找个安全位置,等下一波巡逻过去。
他往后退了几步,找到一处凹进去的检修槽,刚好能藏一个人。里面有个老旧的线路箱,门开着,全是灰。他碰了下箱子,比周围凉一点,应该是单独接地的屏蔽结构。
不错,适合躲藏。
他钻进去,背靠箱子坐下,左手习惯性摸了摸耳钉。接口正常,异能可用。伪装系统稳定,心跳降到七十三,体温三十六点七,面部状态也没问题。
一切正常。
他看着通风口外的黑门,眼神冷静下来。
激动没了,只剩计划。
他知道门后有多少资源,也知道开门的风险有多大。但他更清楚一件事:越接近目标,越不能出错。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太想救家人,冲动行事,结果全家死在火里。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等吧。”他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甜味散开,盖住了嘴里的金属味。这是他从小的习惯,紧张时吃糖,脑子会更清醒。
外面那扇门静静立着,像一头沉睡的怪物。
而他就在三米外的暗处,等着时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