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大曜已经掌管多年，若是有一些证据，想必早已经被她抹除了。
想要他们能够顺着蛛丝马迹找到所谓的证据，难得可不低！
北疆的夜风裹挟着沙砾，狠狠砸在镇北军营的营旗上，发出猎猎作响的轰鸣。
军帐内烛火跳跃不定，映得秦戎那张刻满风霜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端坐案前目光缓缓落在秦牧与平昭身上，“胡闹！”
秦戎猛地一掌拍在案上，让桌面上的茶杯应声晃动。“你们现在竟要连夜启程回京城？可知此举有多冲动！”
秦牧心中一凛下意识地躬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祖父的脾气向来沉稳持重，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日这般动怒显然是真的动了肝火。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缓缓解释道：“祖父，唐颂接连派死士刺杀，昨夜的凶险您也知晓。”
“若不是同庚警觉瞿典拼死护卫，昭儿恐怕已遭不测，军营中定然藏有太后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之下。”
“留在北疆不过是坐以待毙，唯有尽快回到京城，与陛下太子汇合，才能掌握主动权联手对抗太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身旁的平昭。
昨夜刺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能再让平昭置身险境，回京城似乎是眼下唯一能护她周全的路。
除此之外似乎别无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秦牧的内心之中十分煎熬。
一味的被动只能让平昭的处境越来越糟糕，而他们反而可以带兵回京城，化被动为主动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那才是关键所在！
“坐以待毙？” 秦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镇北军营是秦家三代人经营数十年的根基，将士们都是跟着秦家出生入死的兄弟，对秦家忠心耿耿。”
“唐颂若敢调动兵力围剿，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后的眼线纵然存在，也不过是几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老夫自有办法将其一一揪出清理门户。”
他的目光转向平昭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平昭殿下，老夫知晓你急于查清身世，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这份心情老夫能懂。”
“可京城乃太后的龙潭虎穴，她经营二十余年势力盘根错节，朝堂之上宫墙之内，到处都是她的亲信爪牙。”
“你二人此时回去，一没有兵权支撑，二没有人脉依托，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仅查不清真相，恐怕还会性命难保，白白葬送了自己，你们可知问题的严重性？”
平昭垂下眼眸，秦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急于回京城的火焰。
她何尝不知道京城凶险，可太后的步步紧逼让她实在难以安坐。
“秦老将军，我明白您的顾虑。” 平昭抬起头，声音稳了许多，“可太后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她连突厥都能联手布局，足见其心狠手辣。”
“如今我活着从突厥归来，她必然气急败坏，定会尽快调兵遣将，要么继续派人行刺，要么直接给秦家扣上谋逆的罪名，调动大军围剿北疆。”
“留在北疆看似安稳，实则是在给她时间部署，届时我们将更加被动。”
“被动？” 秦戎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舆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按在北疆的版图上，“北疆是大曜的屏障，是制衡太后的关键筹码，只要我们牢牢守住北疆，手握重兵，太后便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你二人留在北疆，老夫会让你尽快熟悉军务，秦牧可继续操练士兵，将镇北军打造成更锋利的利刃。”
“平昭公主性情纯良深得人心，可联络北疆的世家大族与周边部落，积累人脉与声望。”
“待我们根基稳固粮草充足，再挥师南下，与陛下里应外合，方能一举推翻太后的统治，那时你的身世之谜，自然也能水落石出。”
秦戎能够将北疆打造成铁板一块，自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他知道现在太后对平昭十分的忌惮。
而平昭现在回到京城，没有任何的助力，就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现在秦牧将平昭带回京城，看似能够结局很好，可实际上却极有可能中了太后的圈套。
太后在朝堂上掌权那么多年，任何地方都有着她的眼线，而平昭现在孤家寡人一个，根本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反而会白白葬送自己。
秦牧眉头紧锁心中依旧犹豫，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流言的杀伤力太过可怕。
“祖父，太后已在朝中散布流言，说昭儿投靠突厥回到北疆蛊惑我谋反。”
“若拖延日久流言深入人心，不仅会动摇军心还会让天下人误解我们，届时再回京城便是百口莫辩，只会给太后提供更多打压我们的借口。”
“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实力。” 秦戎的语气斩钉截铁，“老夫已下令，让亲信快马加鞭联络王家与朝中忠良，澄清流言。”
“唐颂那边老夫也会派人牵制，让他自顾不暇，无力再派人行刺。”
“至于军营中的眼线老夫已有眉目，三日内必能将其揪出，以儆效尤，总之回京城之事，绝不可行！”
秦戎的态度异常坚决，语气中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秦牧望着祖父鬓角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幼跟着祖父长大，深知祖父的脾性，一旦决定的事便很难更改。
祖父一生征战沙场，历经无数风浪，所做的决策从来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平昭将秦牧的挣扎看在眼里，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她渴望回到京城查清真相，可也明白秦戎的考量句句在理。
镇北军营是他们坚实的后盾，离开这里他们便成了无根的浮萍，只能任人宰割。
昨夜的刺杀已经给了她惨痛的教训，冲动行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躬身向秦戎行了一礼，“秦老将军，多谢您的指点，您说得对我确实太过冲动了。”
“我会留在北疆协助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