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皓踏上山巅演武场时,晨光正斜劈在擂台边缘,将青石板映出一道锐利的明暗分界。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动他衣角贴着刀鞘拍打。七根木桩已毁的残痕还在眼前——昨夜练到天亮,三式雏形刻进肌肉里,现在每一步落地,脚底都像踩着冰火交替的节奏。
场边已有不少人站着。执事级弟子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有人认出他,声音立刻压低,目光却黏得更紧。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一个能硬撼准金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
擂台中央站着个灰袍男子,身形不高,站姿却稳如磐石。他没带兵器,双手垂在身侧,可灵力波动一圈圈往外渗,压得四周空气发沉。筑基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几乎触到金丹门槛。几个围观的炼气十层修士被余波扫中,连连后退两步。
“这位是外宗来的挑战者。”主持比试的执事低声通报,“修为筑基九层圆满,战力评估接近金丹初期。”
罗皓点头,解下断岳刀交予一旁记录铭牌的弟子。刀身微颤,像是也感知到了对手的压迫。他走上擂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对面那人终于抬头,双眼如鹰隼般盯住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靠阵法和药粉赢人的罗皓?”
罗皓不答,只将左手轻轻搭在右腕上,调整呼吸频率。对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风骤起。
那人双足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贴地疾冲,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罗皓瞳孔一缩,左脚后撤半步,体内寒气瞬间涌向脚底。地面“咔”地结出一片薄冰,他借力向侧滑出三尺,堪堪避开直扑面门的一掌。
掌风擦颈而过,皮肤刺痛。
对方一击落空,竟不回头,右腿反踢而出,劲风卷着碎石砸向罗皓面门。他抬臂格挡,铁布衫功法运转至小臂,仍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没站稳,第二波攻势又至——那人腾空翻转,双手掐诀,空中顿时凝聚出数十道风刃,呈扇形罩下。
罗皓咬牙,焚雪步催至极限。脚下火痕一闪,紧接着左足踏地释放寒气,冰面生成刹那,身体如离弦之箭横向掠出。风刃劈在原地,青石炸裂,碎块飞溅。
“好快的反应!”台下有人惊呼。
可战斗才刚开始。那挑战者见远程压制无效,落地瞬间再度逼近。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每一拳每一掌皆带螺旋气劲,打得空气嗡鸣作响。罗皓连退七步,肩背接连中招,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气血一阵翻腾。
第八次交手,对方突施变招。右掌虚晃,左臂猛然下沉,掌心朝上推出。一股扭曲的风柱拔地而起,如巨蟒缠身,瞬间锁住罗皓双腿。他欲跃起脱困,头顶风声再响——一只手掌已按向天灵盖。
生死一线。
罗皓袖中三枚爆灵丸同时弹出,指间灵力一引,“轰”地炸开。黄褐色粉尘遇空气自燃,火光爆闪刹那,强光刺目。那挑战者本能闭眼,掌势微滞。就在这零点刹那,罗皓猛提丹田之力,寒气逆行冲破风缚,顺势后翻退出丈外。
尘烟未散,他已双手结印。脚下三道火环凭空燃起,围成三角封锁线;紧接着俯身拍地,四根冰锥破土而出,直指四方死角。炎狱牢成!
挑战者睁眼时,发现自己已被困在火圈之中。他冷哼一声,双掌交错划出十字风斩,欲破火环。可火焰乃灵力所化,并非凡火,风斩只撕开一角便被热流吞没。他正欲再攻,忽觉脚下异样——地面竟开始结冰。
寒意顺着靴底窜上小腿。
他猛地跃起,但已迟了半步。冰锥自下而上突刺,其中一根擦过大腿外侧,划开一道血口。他翻身落地,脸色终于变了。
“有点意思。”他抹去腿上血迹,眼神却更冷,“难怪敢进先锋战策组。”
罗皓不语,只缓缓抽出断岳刀。刀锋轻颤,映着朝阳泛出一线赤白光芒。他知道,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
挑战者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暴涨。风在他体表盘旋凝结,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护膜。他一步踏出,速度竟比先前快了近倍。身影如鬼魅般绕至罗皓背后,掌力直击后心。
罗皓早有准备。焚雪步再启,前冲三步转身的同时,霜烬斩悍然出手。刀锋裹着寒气劈下,尚未命中便已在空中凝出半寸冰棱。对方挥掌格挡,掌风与冰棱相撞,“咔嚓”碎裂声中,火流自刀背喷涌而出。
轰!
爆炸气浪掀起点点焦灰。挑战者被震退两步,护体风膜出现裂痕。但他并未慌乱,反而冷笑:“就这点威力,也配称新星?”
话音未落,他人已再度逼近。双掌齐出,掌力压缩成束,直贯罗皓胸口。这一击若中,足以绞碎经脉。
罗皓横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剧震之下,手臂发麻,双脚在青石上犁出两道浅沟。他咬牙撑住,体内冰火之力疯狂流转,寻找反击时机。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罗皓忽然松力后撤。对方收势不及,前冲半步。电光石火间,罗皓暴起突进,焚雪步提速至极限,人如离弦之箭撞入对方怀中。
霜烬斩第二次爆发!
寒气先行冻结对方右肩关节,火流紧随其后自刀尖喷射。双重冲击下,挑战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可他还未站稳,罗皓已第三次挥刀——这一次,他将冰火之力压缩至刀尖一点,蓄势待发。
第三次交击。
刀锋与掌风相撞,灵力剧烈震荡。挑战者眼中闪过一丝惊意,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螺旋气劲正在被某种奇异的力量瓦解——寒热交织的能量如同毒蛇钻入经脉,扰乱了他的灵力运行。
“不可能……这种协同输出……”
罗皓不给他思考时间。最后一击全力斩出。
轰然巨响中,冰火能量轰然炸开。气浪将两人同时掀飞。挑战者倒退七步,终于踩过擂台边界线,脚下一滑,单膝跪地。
全场寂静。
罗皓站在原地,刀尖垂地,胸膛微微起伏。阳光照在他脸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没去看败者,也没做任何庆祝动作,只是缓缓收刀入鞘。
“我所用皆是正统冰火之术,辅以阵法与药理。”他开口,声音平稳,“若你愿再战,我奉陪到底。”
挑战者抬起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台下人群骚动起来。
“他真的扛住了准金丹级别的攻击……”
“那几招太诡异了,冰火居然能同时打出效果?”
“不是天赋异禀,是练出来的。你们没看他脚下步伐?分明是精心设计过的配合技。”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罗皓立于擂台中央,不动如山。风吹过他的粗布短打,衣摆猎猎作响。右臂疤痕隐隐发热,那是多年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此刻仿佛也在回应这场胜利。
远处高台上,值勤长老轻轻点头,对身旁副手道:“记录此战结果:罗皓胜,无违规行为。”
副手应声落笔。
罗皓转身走下擂台,脚步依旧平稳。没有加快,也没有放缓。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会有更多人盯上他。更强的对手,更险的局,都会接踵而来。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走到场边,他接过断岳刀。刀身微温,像是也经历了一场洗礼。他将其背好,抬头望向远方山脊。
那里云雾缭绕,不见尽头。
他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