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少女主动向曲非烟说出自身来历。她名叫柳环儿,年方十五,父亲柳富贵乃是青阳镇上首富,世代经营马匹生意,城外还建有一座规模宏大的马场。
前些时日,父女二人听闻西域盛产上等汗血宝马,便打算远赴西域重金购入,用以和中原良马杂交,改良马匹品种。往日柳富贵时常带着女儿外出行商,一路太平,从未遭遇劫匪。谁料半年前,青阳山突然盘踞了一伙山贼,今日祸事,终究落到了他们头上。
柳环儿亲眼见识曲非烟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心中仰慕不已,当即吵嚷着想要拜她为师,修习武艺。
曲非烟轻轻摇头,出言婉拒:“你我年纪相仿,如何谈拜师一说?况且我方才学成下山,尚未闯荡江湖,若是贸然收徒,实在不妥。”
柳环儿却不肯死心,紧紧攥住她的衣袖,一口一声师父不停呼唤。见少女心性纯粹、满腔热忱,曲非烟不忍断然回绝,只得暂且含糊应下。
不多时,马车缓缓驶入青阳镇。此刻已是午夜子时,街道之上行人寥寥。青阳镇身为青阳县衙驻地,规模颇为可观。马车穿行街巷,最终停在一座气派恢弘的宅院门前,高墙阔院,正门悬挂匾额,上书“柳宅”二字。
早在他们归途之中,便有下人快马先行赶回报信。柳夫人领着两名侍女,提着灯笼伫立大门外,早已等候多时。
曲非烟跟随一行人走进宅院,柳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满是赞许。白日遭遇山匪一事她已然知晓,万万想不到眼前这名与自家女儿年岁相近的少女,竟身怀绝世武功,更是柳家的救命恩人,万万不能怠慢。
柳夫人立刻吩咐下人置办宴席,为曲非烟接风洗尘。转瞬功夫,一桌丰盛酒菜尽数摆上,鸡鸭鱼肉琳琅满目。曲非烟常年苦修,素来习惯清俭度日,面对这般奢华场面,不由得有些局促。
席间,柳环儿再度提起拜师之事。曲非烟正要推辞,柳夫人适时开口劝道:“环儿自小一心向往武学,奈何青阳镇地处偏僻,寻不到真正的武林高手。今日有幸遇上曲女侠,还望看在孩子一片赤诚之心,收下她吧。”一旁柳富贵也连连附和。
曲非烟面露无奈,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刚刚辞别师父下山,尚有血海深仇待报,无法在此长久停留。不如这样,环儿拜师之心真挚,我可以在此暂住一两月,闲暇之时整理武学心得留给她自行修习。日后我若有空,再折返此地查验她的修为。”
柳环儿闻言大喜,当即屈膝跪地,向曲非烟磕头行礼。曲非烟连忙伸手将她扶起:“你我年龄相差无几,不必行如此大礼。”
柳环儿却认真摇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礼数万万不能省去。”曲非烟见状,只得含笑不再多言。
自第二日起,曲非烟便暂住柳宅,开始指点柳环儿习武。先自扎稳马步等基本功练起,而后传授古墓派入门内功心法。
翌日清晨,柳富贵前往县衙,将途中遭遇山贼、幸得侠女相救一事上报,荒野遗留的匪众尸体,也需要官府妥善处置。
县令听闻救下柳家的高手此刻正在柳宅,顿时精神一振。青阳山这群盗匪占山为王,常年四处劫掠、残害百姓,他数次上报知府请求派兵围剿。奈何青阳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再加上大寨主陆朗武艺精湛,“追命连环剑”的称号威名赫赫,官府数次进山剿匪,全都铩羽而归。倘若能请这位身怀绝技的少女出手平匪,无疑是一桩莫大功绩。
县令不敢耽搁,当即带上两名衙役,备上礼品亲自登门拜访,恳请曲非烟出手剿灭青阳山贼寇。
听罢县令来意,曲非烟本不愿与官府有所牵扯,可对方所言句句在理。这群土匪荼毒一方,若是她就此离去,当地百姓依旧难逃劫难。何况她已经应允指点柳环儿习武,一旦自己动身离开,柳家难免遭到匪寇报复。思虑再三,她最终应允下山剿匪。
她向县令仔细打听青阳山匪寨详情:山上共有三位寨主,麾下喽啰两百余人。县令询问她需要调动多少兵马,可即刻联系巡检司调遣。
曲非烟稍加思索:“人多眼杂,容易打草惊蛇。只需派遣一百兵卒驻守山下接应即可,我独自上山。只要斩杀为首寨主,一众喽啰自然群龙无首,不足为惧。”
曲非烟抵达青阳镇的第五日清晨,县衙派人送来消息,百名兵卒已经整装待命。双方约定当日下午动身,待到戌时时分,一行人抵达青阳山下。曲非烟吩咐官兵就地守候,独自施展轻功向着山上掠去。
起初一众兵卒心中暗自怀疑,没人相信一名十几岁少女能够荡平山寨,只是军令难违,只得听命等候。可当众人亲眼看见曲非烟施展古墓派天罗地网势,身形一晃,短短数息便隐入密林之中,这才明白,这位少女当真身负惊人本领。
曲非烟并未选择防守严密的前山,而是绕道后山。动身之前,她看过官府绘制的地形图,后山尽是陡峭悬崖,常人难以攀登,山寨在此几乎没有布置人手警戒。
前几日山下折损人手,匪众只当是偶遇过路侠客出手相助。大寨主陆朗向来狂妄自大,压根不曾料到,会有人孤身闯入青阳山匪寨。
曲非烟立于悬崖之下抬眼眺望,崖壁高达数十丈,虽险峻陡峭,石壁之上却遍布凸起岩块,正好借力攀爬。她运起上乘轻功,接连纵身腾跃,转瞬便登上崖顶。
刚翻上山崖,便见到两名巡逻喽啰背靠大树酣睡,全然料不到敌人能从悬崖攀上来。曲非烟身形一闪,指尖疾点,瞬间封住二人穴道。随即短剑横在其中一人脖颈,低声喝问:“老实交代,你们大寨主身在何处?吐露实情,饶你性命!”
两名喽啰从睡梦中惊醒,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颤声答道:“三位寨主此刻都在聚义大厅议事!”
曲非烟挥动剑柄,将二人击晕,随后敛去身形,悄无声息朝着聚义大厅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