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戏班秘闻
少宸伸出手指,沿着中间那道直痕摸了一遍,木板是光滑的,没有毛刺,但直痕的位置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并且触手冰凉。
风凌寒问道:“这是什么?”
“我先研究一下,这东西不简单。”少宸说完后,从坑里爬出来,绕着坟走了一圈,然后站在坟的正前方,面向东南,他闭上眼,在脑中画出锁金村的地形图,其中包括北山,南山,东边的溪沟,西边的干沟,村中的打谷场,村东的刘家院子。
这时候,韩月熙也来到此处,看见少宸闭着眼睛,正要询问什么,风凌寒冲她摇了下头,韩月熙自然明白少宸是在思考什么,便也安静的站在一旁。
过了一阵后,少宸睁开了眼,重新跳进坑里,蹲在棺材旁边,用手指量了一下三道直痕之间的距离,中间的直痕在棺材底的正中央,左右两道直痕距离中央各三寸,他又量了棺材的长度和宽度,然后站起来,用手指在棺材底上画了几条线。
“这定然不是棺材的问题。”少宸的声音有些沉,“是地下的问题,棺材底上的直痕,是地下什么东西顶出来的。”
“什么东西能顶出三道直痕?”
少宸指着棺材底:“风大哥,你看这三道直痕的位置,中间这道在正中间,左右两道对称分布,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地下的树根,或者是石头,不可能顶出这么规整的痕迹。”说着,他用手指在棺材底上画了一个“川”字,“这个形状,在风水中叫做‘地脉痕’,地下有地脉通过的地方,地势会有微妙的变化,地脉不是河流,不是矿脉,是地气在地下流动的通道,这个你是知道的,地脉宽窄不一,走向不一,有的是直的,有的是弯的,三道平行的地脉,叫做‘三川并流’,是地气极旺的格局。”
韩月熙有些不解:“地气旺不是好事吗?”
“地气旺是好,但要看旺的是什么气,阳气旺,对人好,阴气旺,对死人好,如果是阴气旺的地脉,活人住在上面,阳气会被慢慢吸走,锁金村的人刚开始中邪、呆滞、精气被抽,就是因为地下的阴气太旺,三鬼起煞局相当于在地脉上盖了盖子,把阴寒之气锁在地下,我们破局后盖子掀开,加上刘老柱的坟正好压在地脉节点上,阴气便顺着坟口往外涌,顶出了这三道痕。”
“那刘老柱的尸体回来,也是因为地脉的原因?”韩月熙追问着。
少宸想了想:“棺材底上的三道痕,说明地下的阴气从下面往上冲,棺材被阴气托着,尸体的魂魄虽然走了,但尸体本身被阴气托着,像在水里漂,阴气从地下涌出来,顺着棺材底的三道直痕灌进棺材里,裹住尸体,把尸体从棺材里顶出来。”
风凌寒道:“所以尸体不是自己爬出来的,是被地下的东西推出来的。”
“对,阴气从地下涌出,沿着三道地脉往上冲,棺材就会一下被顶开,尸体被推出坟坑后,阴气仍像粘稠的黑雾裹着他,将他往村子方向推,这时候的尸体像一片树叶,漂在水面上,水流把他带到哪,他就去哪。”少宸说完这些后,面色显得凝重,沉声道,“但这阴气定是有什么在控制着,不可能是自然形成。”
韩月熙道:“控制?那为什么偏偏回到家?”
“因为地脉的走向,锁金村的三道地脉,走向是从北向南,从山上往村里走,刘老柱的坟在北坡,地脉从北山深处出来,经过他的坟,然后继续往南,穿过村子,打谷场、刘家院子都在地脉的线路上,尸体被阴气推着,顺着地脉的走向,自然就回到了家。”
韩月熙算是听懂了一些,又问道:“那他掌心的勒痕呢?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风凌寒说道:“那是阴气托着尸体,是一种类似磁力的东西,阴气从地下出来,裹住尸体,在尸体的掌心位置形成两个支点,像两根手指捏着,时间长了,就在掌心留下了勒痕,那不是绳子勒的,是阴气在掌心凝聚成的无形力场,压迫留下的痕迹。”
韩月熙听到这里,脸色有些发白。
少宸继续道:“三道地脉,三股阴气,三鬼起煞局原先压住了这三股阴气,让它们不能作乱,我们破了三鬼起煞局,阴气失去了压制,就冒出来了,刘老柱的坟正好是第一个爆发点,并且我估计,先前的压住也是暂时,就算我们没有破了三鬼起煞局,这阴气迟早也会冲破。”
“地下的阴气源头在哪,现在我们不知道,但三道地脉从应该在北山更深处,可我之前在北山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明源头埋得很深,在地面感觉不到。”风凌寒说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提出了一关键的问题,“如果地脉的阴气一直往外冒,锁金村的人会怎么样?”
少宸看着他,没有回答,答案大家都明白,肯定像之前一样,中邪,呆滞,精气被抽,但这一次没有三鬼起煞局来压制,阴气会来得更猛,更快,并且其中或许夹杂着更加厉害的手段。
韩月熙道:“那我们得找到源头,将阴气给封住才行吧。”
“但源头不在表面,就算在北山地下深处,我们得挖,但挖多深,挖到哪里,不知道,得先问清楚锁金村的历史,这块地方以前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三股阴气从地下冒出来。”说完,少宸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们先回去,找陈老栓,问村里的老人。”
原路返回途中,和风凌霜也简短说了下刚才的发现后,并让风凌霜和韩月熙留在刘家,看好尸体,不要让人靠近,他和风凌寒去找陈老栓。
陈老栓正坐在家中,看到少宸和风凌寒走进来,他赶紧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发紧道:“可否查清楚了?”
少宸摇了下头后直接问道:“这锁金村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陈老栓愣了一下,想了想“这个...我也说不准,反正我太爷那辈就住在这里了,那会就是个小庄子,没有现在住家多。”
少宸追问:“那你太爷之前呢?这地方是干什么的?”
“这个真不知道了,再说我太爷我也没见过,还是我爷爷和父亲提起过,那会儿小的时候,听老人说过一些,但都是些零碎话,也记不清了。”
“村里有没有年纪最大的老人?知道的事情最多的?”
“有,村西头住着个老周头,快有八十五了,他是现在锁金村里年纪最大的,脑子还清醒,腿脚不行了,出不了门,他知道的事情,比村里所有人都多,你们要问,得去他家里,我带你们去。”
少宸和风凌寒立刻让陈老栓带路。
一路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刘老柱尸体回来的消息,目前已经传遍了全村,没有人敢在外面随意走动。
老周头的家在村西头最边上,一栋低矮的土坯房,用木棍和玉米秆围着。
陈老栓推开院门,朝屋里喊了一声:“周叔,是我,陈老栓。”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坛子里发出来的:“进来吧!”
陈老栓推开屋门,少宸和风凌寒跟着走了进去,屋里很暗,窗户用黑布蒙着,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一个老人坐在炕上,身上盖着一条破棉被,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刻,眼睛深陷却仍有几分神采,双手放在被子上,指节因年老微微变形。
陈老栓走到炕边,提高声音道:“周叔,这两位是从外面来的高人,帮村里破煞的恩人,他们想问你点事。”
老周头转动脑袋,用那双深陷的眼睛看着少宸和风凌寒,看了一会儿后,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我听说了,是他们破了三煞,还有今天早上的那个事,尸体自己回来了,可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帮忙的?”
少宸搬了一把凳子,坐在炕边,面对着他:“周老伯,锁金村这个地界,在你们家来这里之前,是干什么的?”
老周头仔细看着少宸,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回忆...
过了片刻后,老周头的手指在被子上动了一下,他张开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就是一片荒地啊。”
老周头的话让少宸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古墓或者乱葬岗之类的说法,结果老周头说只是荒地。
“就是普通的荒地?没有别的?”
老周头靠在被子上,想了很久,他眯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在跟自己说话。
少宸没有催,风凌寒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老周头开口了,声音慢吞吞的:“我记起来一点了,我爷爷说过,我们原先那村子闹大水,庄稼淹了,房子倒了,活不下去,全村人一起往南迁,走到这片地的时候,看这里有山有水,就停下了。”他咳嗽了几声,端起炕边的破碗喝了一口水,继续道,“刚来的时候,这里不完全是荒地,有几个破房子,还有人住过的痕迹,我爷爷说,那是一个戏班子的驻地。”
少宸的身子向前倾了一下:“戏班子?”
“对。”老周头眼皮耷拉着,继续回忆着,“他说搬迁到此处的时候,戏班子里的人都死了,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风凌寒这时也问道:“全死了?多少人?”
“不清楚,反正后来村里人就将他们埋了,埋在哪,我爷爷没说,时间太久了,毕竟他也是听他爷爷讲的。”
少宸又坐直身子:“那个戏班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碑,也或者是坟头?”
老周头很吃力的晃了晃脑袋:“记不清了,我爷爷在世的时候都不怎么提这事,说是晦气,后来,只是知道他们就将那些戏班子死的人都草草埋了,也没用棺材,在旁边不远的位置建立了这个锁金村,其他就不知道啦!”说完,他又干咳了两声
眼见如此,少宸站起身来,向老周头道了声谢后,便和风凌寒出了屋子。
陈老栓安慰了一番老周头后,也走出来向少宸道:“他年纪大了,脑子偶尔也会糊涂,说的不一定准。”
少宸摆了摆手:“不论怎么说,还是有些线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