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神囚禁牧鹅女
“姐，我有办法！北山宫殿新建完工，宫中人数众多，日常饮水，全靠山下民夫去往北小湖挑水供给！每日无数百姓挑水进山、出入宫殿厨房，巡查只会粗查身形，不会细查身份！我去混在挑水民夫队伍里，就能正大光明走进圣阙！避开结界、绕过严查，是唯一能见到江妧娘娘的法子！”
听完池秋云主动请缨要上山挑水联络江妧，白羽天鹅当场就歪着脑袋发出一声轻嗤：“秀才人情纸半张，你能去挑水？”
一句话怼得池秋云满脸通红，耳根烧得发烫。他攥紧拳头硬着头皮辩解：“理当是我前去。大丈夫本该挺身而出，龙神屡次庇护我们一家，沿岸百姓与无数水族更是危在旦夕，这趟北山，我去定了。”
池晚禾靠在门框上忍不住轻笑出声，随手拎过只空木桶递到他手里：“志气倒是不小，先不说上山闯关，你试着去湖边打一桶水拎回来，能稳稳提进门，我就不拦你。”
池秋云接过木桶，底气十足地走向滩边。自小全家上下把他当成光宗耀祖的指望，农活重活从来不让他沾手，每日只需要埋头苦读经书。他弯腰灌满一桶湖水，刚抬手就被重量压得身形一晃，勉强撑着走了几步，胳膊开始发酸发抖，才走到院门口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摔倒在地。满满一桶水直接泼洒干净，衣裤大半湿透，狼狈地瘫在泥地里。
一旁的天鹅抖了抖羽翼，毫不客气开口调侃：“手无缚鸡之力，连一桶水都拿不稳，还妄想着扛起方圆百里生灵的安危？趁早打消念头。”
吵闹动静引来了屋内的母亲与外婆。老人一眼看见满身泥水的池秋云，立刻转头数落池晚禾：“你当姐姐的怎么回事？粗重力气活不让自己扛，反倒折腾苦读的弟弟。他是要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是咱们池家往后的指望，岂能糟蹋身子干这些粗活？”
事关北山险境的秘密万万不能让长辈忧心，池晚禾飞快递了个眼色，随口遮掩：“就是姐弟俩闲来打赌闹着玩，是他自己非要逞强试水，不怪我。”
关上门，屋内气氛立刻严肃下来。池晚禾擦干净手上水渍，认真说道：“到外婆家去挑水都是我。我换成你别说混进宫殿，刚到山脚就会露馅。我女扮男装混在挑水民夫队伍里进厨房，才有机会靠近江妧娘娘。”
池秋云自知方才出了洋相，无力反驳，只能闷闷点头。
第二天一早，池晚禾借口出门放鹅，和天鹅一同把鹅群赶到开阔湖滩吃草。四下确认没有路人盯梢，天鹅俯身示意池晚禾趴稳，双翼猛地张开，乘风带着她凌空起飞，不多时稳稳降落在北洲山脚下的密林深处。
灌木丛隐蔽又幽深，正好用来换装。池晚禾早提前偷偷收拾好了弟弟的粗布短衫，把长发紧紧盘进布巾里，眉眼刻意压低收敛，身形稍稍佝偻，一眼看去就是个瘦弱的挑水少年。
“我在这片树林里等候，一旦出事我会立刻赶回南湖报信求援。你万事小心，万万不可硬撑。”天鹅留在林中叮嘱完毕，隐入树荫深处静静待命。
收拾妥当，池晚禾挑上木桶，跟着络绎不绝上山送水的民夫队伍一同前行。常年劳作练出来的力气摆在那里，沉甸甸的木桶落在肩头，她脚步平稳匀速爬坡，动作自然流畅，和常年干苦力的乡人没有半点区别。沿路山神手下的兵卒只是草草扫视人群，没有任何人识破她的女子身份，一路顺利抵达山巅临江圣阙的后厨。
后厨各路杂役各司其职。按照规矩，吃食汤水只能由宫内专职丫鬟送往江妧被软禁的寝宫。池晚禾守在厨房门口暗自盘算，不能硬闯，只能伺机寻找突破口。
没过多久，捧着食盒的侍女快步出门，走到石板台阶处时，被一块不知谁放的小石头，绊住了。脚下一崴，当即抱着脚踝蹲在路边，疼得眉头紧锁，半天站不起身。
“脚扭了，这一趟送餐怕是耽搁了时辰，尊神怪罪下来担待不起。”侍女低声自言自语。
那石头其实是池晚禾放的，上前主动搭手帮忙。趁着对方疼得无暇分心，她寻了个角落，快速褪去男装短衫，散开盘起的长发，简单整理衣装，伪装成临时顶替的打杂丫鬟，接过食盒，一步步向着江妧的院落走去。
可她刚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和江妧搭上话，一股灼热的山岳煞气骤然锁死了整片小院。
白岑圣原本一直在殿内暗中监视院落动静，她乔装改换身形的小动作，从头到尾都落入了他的眼底。
赤红色的煞气骤然压落，院门轰然闭合。白岑圣缓步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来，面色冰冷，眼底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费尽心思男扮女装，又伪装丫鬟潜入此处，南湖那边派你来的奸细，倒是胆子不小。”
池晚禾攥紧食盒，闭口一言不发，既不辩解，也不肯低头求饶。
几名山兵一拥而上，直接将她押往地牢。轮番的盘问与刑罚接踵而至，不管对方如何威逼恐吓，她始终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地牢之上，白岑圣指尖轻轻敲击石栏，心里慢慢酝酿出一条阴毒的计划。
南渊三番五次为这个凡人女子出手，三界之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格外看重此人。既然硬杀无法震慑对手，不如拿她当做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