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独自苦熬了整整三年。
三年时光,一千多个日夜,郭斯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从未尽过丈夫的责任,从未担过父亲的义务,心安理得在外逍遥,任由她一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三年后,久不露面的郭斯年,终于主动联系了她。
电话里的语气难得温和,带着几分看似真诚的歉意:“远远,爸妈想孙女了,孩子长这么大,爷爷奶奶都没好好看过。我过几天回去接你们,带孩子回乡下老家,让老人见见孩子。”
听到这话的途远远,心底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天真地以为,时隔三年,郭斯年终于良心发现,终于念及孩子,终于想要回归家庭。
她压下心底所有的委屈与不满,乖乖点头答应。
几天后,郭斯年如约归来。
三年未见,他依旧西装整洁,体面光亮,丝毫没有在外奔波劳碌的憔悴。
反观她自己,满身烟火气,满脸沧桑疲惫,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见面的那一刻,途远远无意间瞥见了他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的位置,赫然躺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头像。
备注简简单单两个字:重要。
那个位置,三年来,从来没有过她的名字,从来没有过孩子的名字。
她跟着他裸婚吃苦,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着空荡荡的家,受尽委屈磨难,用的还是妹妹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常年卡顿老旧,舍不得换新。
而他,在外风光体面,手机崭新,置顶外人,视她和孩子如无物。
一瞬间,积压三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通红。
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跟着郭斯年回到婆家老家,途远远终究没能忍住心底的疑虑。
她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轻声告诉了婆婆,希望婆婆能公道说理,能劝一劝自己的儿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郭家从上到下,从来都是不分对错、一味护短。
婆婆听完她的话,不仅没有半分劝说,反而当场拉下脸,劈头盖脸一顿指责。
语气强势又蛮横,字字句句都在偏袒自己的儿子:“远远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太爱胡思乱想,疑心太重!”
“我儿子是什么人品,我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他老实本分、善良正直,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从来不会做对不起家庭、对不起你的坏事!”
“外面那些莺莺燕燕,都是不知廉耻的野女人,主动勾搭、刻意纠缠!都是那些女人勾三搭四、搔首弄姿,勾引人犯错!”
“就算外面女人再主动、再放肆,我儿子也是清清白白的,不为所动!错的从来不是我儿子,全是外面女人的错!”
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
途远远站在原地,怔怔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丈夫疑似出轨,有错在先,可在婆婆眼里,丈夫永远完美无缺,所有过错,全部是外人的问题。
她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只剩无尽的无语与悲凉。
这时,一旁的郭斯年淡淡开口,语气轻飘飘,毫无愧疚:“就是普通女同事,工作需要置顶聊天,你别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就想掩盖所有的异常与背叛。
积攒三年的怨气,在此刻彻底压不住了。
途远远红着眼眶,鼓起勇气,第一次当众质问他:“工作需要?既然是工作往来,那你这三年的工资呢?你天天上班工作,一分钱都不寄回来,孩子的奶粉钱、生活费、学费,你一分不出,这也是工作需要吗?”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带着两个孩子苦苦挣扎,吃尽苦头,受尽委屈,孩子常年省吃俭用,甚至面临断粮困境。
而他,打着工作的名义,在外逍遥自在,对亲生骨肉不管不顾。
面对妻子的质问,郭斯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瞬间冷脸,语气刻薄又冰冷,字字诛心。
“不会当家我娶你干嘛?”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途远远的心脏。
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委屈,在他眼里,全都变成了无能、不会当家的过错。
途远远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剧痛,声音颤抖着反驳:“我会当家又怎么样?家里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我拿什么当家?我拿什么养孩子?”
她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拼尽全力撑起这个家,从未乱花一分钱,从未偷懒懈怠半分。
可没有钱财支撑,再能干、再勤俭的女人,也撑不起空荡荡的家。
郭斯年却丝毫不懂体谅,反而音量陡然拔高,满脸不耐与冷漠:“你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不会自己赚钱养家吗?凭什么事事指望我?”
字字句句,冰冷绝情。
他全然忘了,她本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是他三书六礼皆无、裸婚娶进门的妻子。
他全然忘了,她放弃所有彩礼仪式,义无反顾嫁他、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吃苦受累。
他全然忘了,为人夫、为人父,本该扛起的所有责任。
公婆见状,生怕两人争吵不休,连忙出声打断,刻意转移话题,平息纷争。
婆婆连忙打圆场,语气刻意温和:“别吵了别吵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架。”
顿了顿,她抛出一个看似利好的消息,试图安抚途远远:“咱们山里马上要拆迁搬迁了,房屋田地全部按照门户、人头赔钱分房。”
“以后你也不用出去打工受累了,安心在家带孩子、盖新房子就行,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听到拆迁赔偿的消息,满心疲惫的途远远,心底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想着,拆迁有补偿款、有安置房,家里的经济压力就能缓解。
有了这笔钱,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就有了着落,不用再日日拮据,不用再苦苦煎熬。
她甚至天真地以为,有了安稳的住所、安稳的积蓄,郭斯年或许就能收心顾家,一家人就能好好过日子。
可她不知道,这场拆迁,不是救赎,不是新生。
而是她新一轮苦难的开始,是她沦为免费奴隶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