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合同上写着不陪客
“我去。”向阳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我跟你们走，但要耽误了排练，责任你们承担哦。”
“这就对了。”保镖缓和了语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表妹！”何彦俊急了，想拉住他，却被向阳用眼神制止了。
向阳说刚才排练的时候内衣打湿了，要回宿舍换衣服。更重要的是要上卫生间。他在外面上男厕所，女厕所都不方便。两个保镖没有办法，只好让她回宿舍。
然而他一回去就再也不下楼了。
有皮靴冬冬上楼的声音。向阳不得不开门，红流缓步走入，昂贵貂皮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突兀登门，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自打葵花进公司，高挑骨架、修长双腿，兼具雌雄两种美感的外形，加上自由切换声线的唱功，牢牢夺走不少关注度。红流不由自主地想占有，但她冷若冰霜，却依靠反串男声立足。
眼看着一个后辈具备碾压自己的天赋，危机感早已化作芥蒂。温家那边又暗中递来话，他心里早早打好算盘，要把人带到私人会所。
“葵花，你架子好大呀，我的保镖请不动，我只有自己上门了。”
向阳指尖一僵，缓缓停下动作：“抱歉，红流老师，我不方便外出应酬。”
红流眉媚眼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为你好，带你去见几位大客户，啊？算不上私下聚会。机会摆在眼前，多少新人挤破头想要这样的资源，别不识抬举。”
向阳平静摇头：“我签约时的合同附加条款有明确限制，我不参加任何应酬场合。”
“合同？”红流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两步，压迫感扑面而来，“标准艺人合约里可没有这种特权条款，别拿一句空话搪塞我。贾总已经点头同意这次安排，公司最高负责人发话，你觉得你那份额外协议，能凌驾公司安排之上？”
红流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贾总一会亲自过来跟你谈，你好好斟酌，不要白白葬送自己的前途。”
不多时，贾总居然也走进了这个套间，沉着声音说：“葵花，几位重量级投资商想听你现场演唱，算是定向小型商演。客户资源难得，后续能够给我们公司追加大额赞助。你配合一趟，对组合、对你个人发展益处极大。”
几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啊。向阳依旧婉拒：“贾总，我自身情况特殊，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员繁杂的场合。”
“特殊？能有多特殊？”贾总语气慢慢带上威压，“公司花钱培养你，给你排练场地，资源倾斜，如今需要你配合开展商务，一再推脱未免太不近人情。人现在就跟我们走，来回不会耽搁太久。”
怎么回事？何彦俊没有跟上来。向阳进了卧室，马上给肖副总打了电话，又给叶赛飞打了电话，可是一个都没有到，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层层裹住他。
贾总不愿继续僵持，示意两名行政工作人员上前，表面是陪同，实则形成合围之势：“走吧，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向阳被逼得步步后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跟着一行人走出排练厅。他脚步迟缓，一路频频环顾四周，心底期盼能看见熟悉的身影。
红流走在队伍一侧，神态志在必得。
一行人刚刚踏出宿舍大楼，凛冽寒风迎面袭来，向阳缩了缩肩膀。黑色商务轿车就在台阶下方，只要坐进车里，便再无转圜余地。
就在向阳即将踏上台阶的瞬间，两道身影快步拦在众人前方。
叶赛飞站在寒风里，目光先落在向阳慌张的脸上，随后转向贾总：“贾总，恕我冒昧打断。我和葵花的节目距离国家电视台审核只剩四天，先前敲定，今晚全天集中打磨高低声转换段落。审核结果，直接关系啊？播出资格。现在带走她外出应酬，一旦节目彩排跟不上，赞助、电视台合作双重风险，谁来承担？”
贾总眉头紧锁：“商务会面同样重要。”
“重要，但无法赌上公司的跨年项目。”叶赛飞语气不疾不徐，却寸步不让，“再者，肖副总当初签下葵花时增设专属条款，核心目的就是减少她在外公开露面。倘若强行打破约定，肖副总回来势必提出异议，内部产生分歧，得不偿失。”
刚才要排练，手机交给何彦俊了。他拦在这里，打开了手机的微信当中的收藏，显示的合同文件，给贾总看。上面真的有“不参与一切私下饭局，商务活动，私人聚会。”
叶赛飞侧头淡淡补充：“红流老师擅长应酬交际，若是客户需要艺人到场，由你出面完全可以胜任，不必强人所难。”
一番话有理有据，又有文件作证。贾总权衡半晌，只能松口，“既然彩排任务紧迫，今天暂且作罢。葵花，你回去抓紧排练。”
危机暂时解除。红流狠狠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计划落空。
他向阳这份合约，整个星耀仅此一份。当初肖逸云受龚教授嘱托，冒险将他从湖城带出，签约时特意增设独有的保密附加条款，无人知晓条款背后沉甸甸的秘密——一旦向阳被迫出席混杂人群的场合，遭遇推搡、劝酒、要求卸妆等意外，假发脱落，男扮女装的真相当众曝光，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这条约定，是肖逸云为他筑起的第一道屏障。
人群散去，向阳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叶赛飞留意到他发白的脸色，低声开口：“以后红流找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冷风不停灌入大堂，向阳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他清楚，这一次只是暂时躲过圈套。红流背后靠着温家，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场风波，只会来得更加凶险。
肖逸云结束两日外地出差，刚踏进星耀娱乐大门，就被贾总径直叫进办公室。
贾总指尖叩着办公桌，语气带着明显不满：“你当初跟葵花签下的是什么特殊合约？公司上下艺人一视同仁，男歌手女歌手我手下一大堆，凭什么唯独她搞特权，拒绝配合商务应酬？前日我安排她陪同客户会面，直接拿合同条款搪塞，场面弄得十分尴尬。”
肖逸云神色从容，将合同推到贾总面前：“当初是我加上的附加条款，白纸黑字写明：葵花不参与任何私人宴请、私下商务聚会。”
“理由？”贾总拿起合同浏览，眉头紧锁。
“葵花得天独厚，身形、容貌、声线都是万里挑一。是我们重点培养对象，”肖逸云缓缓阐述思路，“现阶段必须藏锋，减少不必要的公开露面与人流混杂场合。我们不急着消耗她的热度，要沉下心打磨作品，等待最合适的舞台一鸣惊人。过早频繁应酬，只会消耗新鲜感，徒增未知风险。”
贾总依旧难以认同：“说到底她只是新人，尚处在学习阶段。她最擅长本色男声，女声演唱功底尚且稚嫩，能不能站稳舞台还不好说。只不过我们看重的是国家电视台全域曝光，是实打实的宣传资源。温司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属意红流的节目参选，他们排练的再好有什么用？。”
肖逸云早有预案，立刻抛出新方案：“这点我早有规划。上次叶赛飞、葵花重新打磨男女对唱曲目《镜像》，就已经引起了轰动，效果极佳。现在他们两个反串表演，形式也前所未有。只要全力冲刺，拿下国家电视台名额把握极大。贾总大可相信我多年业务判断，能不能突围，彩排现场自有答案。”
其实，他们的组合排练没有上次那么新颖，也不是原创节目。肖副总对国家电视台上演也没有把握。因为温司长点名要红流上，他的父亲可是文化部副部长哦。
贾总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上一次的表演效果太好了。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镜像》代表星耀娱乐登上跨年晚会那是市跨年晚会的演出：舞台正中央竖立一面巨大落地镜框，成为整场表演的核心意象。
两人造型极其大胆惊艳：每人服饰左右对半分割，半边古风男装、半边古风女装；面部妆容同样一分为二，一边俊朗男儿妆，一边温婉女儿妆。
开场站位隔着镜框侧向观众。向阳展露女装一侧，叶赛飞呈现男装一侧，乍看就是寻常男女合唱，贴合大众预想。
乐曲前奏缓缓响起，旋律婉转古典。前半段演唱稳步推进，众人都以为只是常规古风对唱。待到歌曲过渡段落到来，节拍一转，两人同步迈步，交叉跨过镜框。
一个转身，乾坤互换。
叶赛飞转向观众的半边化作女装造型，开口涌出清亮柔婉的女声；向阳转过身，展露男装半边轮廓，清朗醇厚的男声响彻彩排厅。
镜内镜外，雌雄相易，声线与人的视觉形象彻底反转。
叶赛飞本就兼具顶尖男声、女声唱功，转换游刃有余；向阳本就是男子，男声是他本色，独特的外形装扮，恰好完美掩盖他男扮女装的身份秘密。视觉冲击叠加声线反差，虚实镜像的主题完美契合曲目意境。
市面上翻唱、男女对唱数不胜数，这般视觉设计和声线构思前所未有，创意新颖、记忆点极强。虽然那不是国家台，但是轰动了京城，也流行到地方，可以说轰动了半个国家。就是没有当时收看的，转播的，切片的，不同的视频传播的很快。
在星耀娱乐公司，他们自己都认为在所有的歌唱节目内，这已经到达了顶峰。上上下下都知道，能够让这个节目脱颖而出，不仅仅是形式新颖，俊男美女唱功不错，也因为红流的节目没有上。
不是他自愧不如，是因为憋着大招——要上国家台的春晚节目，而且他的搭档是一个新晋歌手，还很年轻的姑娘。一直是18线的小演员，因为影视寒冬，电影，电视拍摄的都很少，出演有头有脸的节目到底力不从心。虽然说来头很大，哪怕是上面有人，也不能让这个姑娘一步登天。
不知道她的后台是什么打算？竟然让这个小小的影视演员转行成了歌手，而且要借。春节联欢晚会的国家舞台，与顶流歌星红流一起登台，仿照向阳与叶赛飞的表演模式，啊？也想一鸣惊人。
因为顶流是星耀娱乐公司的人，上层自然知道，但是只有肖副总透露给向阳他们，也是受了恩师的嘱托，心里有些不服气，因为知道向阳和叶赛飞实力非常过硬，但是那两个上面有人，这边公司再好的节目，也不能阻挡红流那一对上国家电视台。
何况公司要以利益为主，趁着年关将近，活动增多，广撒网，多收益，也让向阳多赚点钱。所以明确的给他与叶赛飞交代，不要指望上国家电视台，练几首新歌，应付各个场合的通告就行了。
想想也是的，上一次公司的倾斜度就是他们两个，好事不能只落一头啊。
叶赛飞是当红的歌星已经上过国家电视台，本来也无所谓。向杨新来乍到，能在市电视台露脸，而且造成影响，觉得也满足了。最高兴的是何彦俊，好像他要上电视台一样，迫不及待的打电话通知春兰，然后又告诉了他的父母，而且还催促向阳报喜，说电视台都已经录制了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吗？
作为一个新演员，第一次上电视，向阳当然忘不了通报父母，让他们观看，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电话告诉他们演出的时间，让母亲突然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