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在耳边嗡嗡响,火烈掌心那朵火莲还没散,云啾啾的小手还朝着光亮处抓着,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
风辞正低头看她,嘴角也跟着翘着,忽然听见土衍“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土衍蹲在台角的手没动,掌心还贴着地面,眉头却一点点皱起来。他没抬头,只低声说:“底下……跳得不对。”
雷动立刻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指尖电光一闪即收。他往土衍那边看了一眼:“啥意思?”
“不是人干的。”土衍嗓音压低,“也不是阵法。是地里头,自己在抖。”
寒霄站在前方,背脊原本挺直,听到这话,肩线微微一紧。他没回头,目光扫过脚下红毯——地毯纹丝不动,可鞋底却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感,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敲鼓。
咚、咚、咚。
不规则,也没节奏。
光离靠在光幕边,瞳孔深处的光纹悄然浮现,迅速勾出一道透明图谱。他盯着看了一瞬,眼皮猛地一跳:“频率……和她刚才笑的时候一样。”
“谁?”火烈下意识问,手已经把火莲往摇篮边上挪了挪,生怕烫着妹妹。
“啾啾。”光离声音很轻,“她一笑,底下就强一点;她安静了,底下也缓下来。现在……又开始动了。”
衡一直站在左后方,掌心悬着空间丝线,原本平稳流转的结界边缘突然泛起一圈涟漪。他眼神一沉,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将整片区域的空间波动全部锁定。
风辞轻轻推了下摇篮,柔风托着它往后退了半步。他脸上笑意早就没了,语气却还是轻的:“再退点?”
没人反对。
寒霄抬手,霜气无声蔓延,沿着台基边缘凝出一道冰纹,缓缓封住地面连接处。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通道被切断了。
“走。”他说。
一个字,七个人同时动了。
风辞掌心风力一托,摇篮稳稳浮起,离地三寸,被柔和气流裹着向前滑行。火烈走在右侧,掌心那朵火莲没灭,反而调得更亮了些,暖光映着云啾啾的小脸,怕她突然黑下来会害怕。
土衍脚尖一点,前路地面瞬间压实,浮土下沉,岩层咬合。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手掌时不时虚按一下地面,眉头始终没松开。
雷动落在最后,双手重新插回兜里,但体内雷丝早已布成网状,随时能炸出去。他耳朵微微动了动,听着地底传来的脉动,小声嘀咕:“这玩意儿……咋越走越欢实呢?”
光离没说话,指尖在身后轻轻一划,一层薄到几乎看不见的光幕悄然展开,罩住整支队伍。外头的人要是往这边瞧,只能看见一片模糊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衡一手控着空间结界,确保七人始终处于绝对安全领域内。他脚步稳定,眼神冷静,偶尔瞥一眼脚下,确认没有空间扭曲或能量倒灌的迹象。
云啾啾在摇篮里翻身,小脑袋从一侧转到另一侧,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没哭也没闹,就是盯着城西那个方向看,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火烈注意到了,弯腰凑近点:“啾啾?看啥呢?”
她不理他,小手又抬起来,冲着空气抓了抓。
风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边是连绵山脉,平日里灰蒙蒙的,今天却隐约有层淡蓝光晕浮在山顶,一闪而逝。
“西边?”他问。
衡点头:“灵脉源头在那儿。”
“所以它是冲她来的?”雷动皱眉,“还是她冲它去的?”
没人回答。
寒霄走在最前,脚步没停,手背上的霜纹隐隐发亮。他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问题留着,答案得用脚走出来。
队伍一路穿过主道,沿途弟子纷纷让路,没人敢靠近。有人想打招呼,刚开口,就被旁边人拉住了袖子。气氛说不出的紧,却又异常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土衍忽然停下。
“怎么了?”火烈立刻警觉。
“它停了。”土衍掌心贴地,眉头皱得更深,“刚才那股劲儿……突然断了。”
众人脚步一顿。
光离迅速勾出图谱,手指一划,几道数据流在空中闪现。他眯眼看了两秒:“不是断,是沉下去了。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衡闭眼感知空间流向,片刻后睁开:“地下有空腔,正在扩张。不是自然形成的。”
“人为的?”雷动冷笑,“谁这么大胆?”
“不一定是谁。”光离低声说,“可能是……本来就在那儿的东西,醒了。”
云啾啾在这时突然咯咯笑了两声。
所有人猛地回头。
她仰躺着,小手还在抓空气,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是看见了老熟人。
火烈心跳漏了一拍:“她……乐啥?”
风辞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是不是……知道啥?”
没人接话。
寒霄缓缓抬起手,冰纹再次浮现,这次不是封印,而是预警。他往前一步,挡在摇篮正前方,目光笔直望向城西山脉方向。
“走。”他说,“去源头。”
队伍再次启动。
土衍在前铺路,雷动断后警戒,光离维持光幕遮蔽,衡掌控空间结界,风辞托着摇篮,火烈护在一旁,寒霄领路前行。
云啾啾依旧望着西边,小手不停抓着空气,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什么。
火烈看着她,忍不住又问:“啾啾,你到底看见啥了?”
她没理他,只是笑。
阳光斜照下来,照在她浅金卷毛上,照进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她伸出手,指尖似乎碰到了某道看不见的线。
下一秒,远处山巅,那层淡蓝光晕猛地一闪。
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