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棋子要过河就得使狠劲
何彦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咬牙的愤怒:“那些腐败分子已经腐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们玩腻了女人,看中了向阳的美貌和清纯,非他不可。用尽了手段,把他骗到宾馆里,我去救了一回。后来连绑架都用上了,还是罗叔叔把他救出来的。”
“是的。”罗志远点头,“可是他们一家位高权重,有钱有势。向阳不用说是战友的儿子,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我们也有责任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但是没有抓到主使绑架的犯罪嫌疑人,就没有温鹏飞的罪证。”
何彦俊说:“好不容易向阳才逃出来,现在进了星耀娱乐公司,很快就崭露头角,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著名的新星,但是想不到温鹏飞也来了。而且居嗯然进了你们的宿舍区,刚才我看见他轻车熟路,19号大门对他欣然打开。他是A省总超市的董事长,难道住在京城吗?”
赵老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别墅的主人是文化部副部长,他的儿子一个当司长,一个经商,可能就是你今天看到的人。关于他,你有些什么情况给我说说。如果要有什么蛛丝马迹,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我只担心向阳被他们发现。”
罗副队长告诫何彦俊,不要被他看出破绽。小何摇摇头说,在宾馆解救向阳的时候没有正面暴露,现在冬天戴个口罩,戴个帽子也很难被人发现。
“不仅仅是为了你的朋友。”老人目光锐利,“那孩子是块好料,模样周正,身材也好,那个葵花就是他吧。唱歌的天赋百年难遇,将来会是华国歌坛的星星,是难得的人才,我们该护着。”赵老继续说,“更何况,他父亲是退役军人,儿子也应该受到保护,这刑事案件不解决,既对不起军人,也不利于地方安定。”
罗队接口道:“湖城冯家扯出企业违法乱纪,我们地方上正在追查。但邪恶势力都是上下千年,盘根错节。我们掌握的材料不多,还要靠小何你们注意……”
何彦俊也跟着鞠躬,说希望领导迅速破案,让向家早日团圆。
老人要何彦俊好好学,不光是为了当保镖,更要惩恶扬善,维护稳定。像冯家老大、温家父子,这些人肯定藏着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得好好调研,找到突破口。
隆冬,北风卷着细碎冷雨拍打着排练厅的玻璃窗,天色早早沉成一片灰蓝。
训练室的镜子映出两道身影,空调热气开的很足。向阳穿着宽大的练功服,额前的假发刘海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显得有些狼狈。叶赛飞站在他对面,一身简洁的白T啊?恤,眉眼清秀,正耐心地示范着下一个转身动作:“手臂再打开一点,转的时候腰要稳,像拧毛巾一样发力。”
向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转动身体。可他常年在镜头后摄影,跑上跑下练出的是爆发力,而非舞蹈需要的控制力,转了半圈就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把杆。手心的冷汗蹭在金属杆上,留下一片湿痕。
罗副队长到了京城,还带着何彦俊见了他的老领导。回来说起了这些经过。向阳突然明白了几分,他们在下一局大棋自己是这里面的棋子,而且还是鱼饵。但不管怎么说,有他们的保护,胆子壮了一些,但是更重要的是自己要保护好自己,因为想起了罗副队长最后那句话:“嗯只有自己强大了,才百毒不侵。”
“怎么这样笨呢?”舞蹈老师来了,看了一会就说唱歌的也要进行形体训练,动作这么生硬不行。这是总监派来的金牌老师,以严厉出名,眼里容不得半点敷衍。
向阳咬咬牙,重新站好。音乐响起,他笨拙地跟着节奏迈步,手臂像生了锈的零件,怎么都摆不到位。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是木头吗?肢体这么硬,对得起公司给你的资源?”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向阳心里。他没法解释——不是不想做好,是不敢太用力。假发套里的头皮已经闷出了疹子,每一次大幅度动作,都怕发丝滑落露出破绽;假胸的绷带勒得他喘不上气,更别说做那些需要舒展胸腔的动作。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练功服领口,他甚至能闻到假发胶被汗水泡得发黏的味道。
“休息十分钟。”老师丢下这句话,转身去接电话。向阳立刻冲到角落,背对着镜子,飞快地扯了扯假发边缘,试图让头皮透点气。叶赛飞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水:“别硬撑,不行就跟老师说缓缓。”
“没事。”向阳接过水,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胸腔的憋闷,“再练练就好了。”
他不知道,叶赛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心里又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越发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点特别——明明看起来纤细,却总在硬撑,练错动作被老师训斥时,眼里的倔强比眼泪多得多。
重新开始训练时,向阳卯足了劲想跟上节奏。一个跳跃动作没站稳,他下意识用脚踝发力稳住身体,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踝蔓延开来。他疼得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老师走过来,语气依旧冷硬,“这点苦都吃不了?”
向阳咬着牙摇头,想站起来,可脚踝一沾地就疼得他眼前发黑。叶赛飞快步上前扶住他:“别动,好像扭到骨头了。”
老师皱眉看着他:“实在不行就换人,公司不养娇气包。”
“我能练。”向阳抬头,眼里带着点狠劲,“给我点时间。”
那天晚上,向阳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他没去医院,找队医打了封闭针,强忍着疼回到训练室。镜子里的人影一瘸一拐,却还是一遍遍地重复着白天的动作。叶赛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你怎么来了?”向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藏起脚踝。
“看灯还亮着。”叶赛飞走进来,把红花油放在地上,“打封闭对身体不好,你没必要这么拼。”
“我不想被换掉。”向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声音有点哑,“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
叶赛飞沉默了会儿,忽然蹲下身,拿起红花油:“我帮你揉吧,比封闭针管用。你的脚好大哟!”
他的手指触碰到向阳脚踝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僵了一下。
“放松点,不然更疼。”他放轻了力道,一边揉一边说,“其实你不用跟自己较劲,肢体僵硬可以慢慢练,我刚开始学女声唱腔时,也总被骂‘像鸭子叫’。”
向阳愣住了,抬头看他。叶赛飞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明亮的眼睛垂着,语气更加温柔。
“你看,”叶赛飞忽然站起来,做了个刚才向阳总做错的转身动作,“转的时候,把重心放在前脚掌上,像这样……”他放慢动作示范,“你试试?”
向阳扶着把杆,忍着疼慢慢转动身体。叶赛飞站在他身后,轻轻扶着他的腰帮他找重心:“对,腰再松一点……很好,再来一次。”
那晚,训练室的灯亮到后半夜。叶赛飞手把手教他调整呼吸,帮他纠正手臂角度,甚至把自己练唱腔时记的笔记借给他看:“你看这里,其实唱歌和跳舞一样,都要找‘气沉丹田’的感觉。”
向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发堵。他知道叶赛飞是把他当女孩在照顾,这份善意像温水,慢慢漫过他紧绷的神经,却也让他更怕露馅——如果叶赛飞知道他其实是男人,还会这么耐心吗?
接下来的几天,叶赛飞干脆推掉了自己的练习时间,全程陪着向阳。向阳的脚踝还没好透,一个踢腿动作没控制好,脚趾狠狠撞在把杆底座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叶赛飞急忙扶住他,只见他白色的练功鞋前端渗出了一点红。
“脱下来看看。”叶赛飞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向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鞋。大脚趾的趾甲盖已经掀翻了一半,鲜血顺着趾缝往下淌。叶赛飞的眉头瞬间皱紧,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医务室跑。
趴在叶赛飞背上的那一刻,向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脚踝的疼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你到底图什么?”叶赛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他听不懂的情绪,“这么拼,值得吗?”
向阳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值得。”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不仅是为了机会,为了活得有尊严,不想辜负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而叶赛飞不知道,自己心里那份越来越浓的欣赏,正悄悄往更复杂的方向蔓延——他看着这个总在硬撑的“女孩”,觉得所谓的坚强,原来可以这么打动人。
第二天,向阳贴着创可贴,照常出现在训练室。叶赛飞拿着新的练功鞋走过来,鞋头垫了厚厚的软布。“我跟道具组要的,能舒服点。”他把鞋放在向阳面前,忽然笑了笑,“今天教你个简单的,先从摆手位开始,保证不会疼。”
向阳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藏着秘密的训练,没那么难熬了。
省台跨年晚会的节目最终定了下来——向阳与叶赛飞唱一首近年爆火的流行曲《知己》。歌曲本身带着强烈的叙事感,前半段是女声的细腻倾诉,后半段转入男声的深沉回应,副歌部分男女声交织,飞飞男人的发型,穿着红色的长裙,向阳穿着黑色的西装,却是披肩长发。
舞师拿着指挥棒敲着节拍:“向阳,抬手要再舒展些,你现在像在端着东西;赛飞,脚步轻点,别太刚硬,要找到‘柔中带劲’的感觉。”
向阳的额角又沁出了汗。西装的腰线收得紧,每一次抬手转身,都得小心翼翼护着假发边缘。他最近总算摸到了点舞蹈门道——叶赛飞教他用“呼吸带动作”,吸气时提臂,呼气时落手,僵硬感消了不少,可一到剧烈的旋转动作,还是会下意识放慢速度。
“再来一遍。”叶赛飞站在他对面,眼里带着鼓励,“别怕,我带着你。”
音乐再次响起,向阳跟着节奏迈步,叶赛飞的手恰好从对面拂过,像两滴水在湖面相遇又分开。到副歌高潮时,两人同时转身,背靠背旋转半圈,再面对面伸手相握——这个动作练了不下五十遍,向阳总在转身时踩不准节拍,叶赛飞便悄悄调整自己的步频,每次都精准地等在他对面。
“不错!”编舞师难得点头,“保持这个感觉,下周联排要达到这个水准。”
休息时,何彦俊拎着两个保温杯进来,把其中一个塞给向阳:“刚泡的菊花茶,败败火。你看你,假发都快湿透了。”
向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觉得头皮发痒,想摘下假发,就说回宿舍去换件衣服。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是红流的保镖。
“你们老板是谁?”其实向阳已经看到他们是红牛的保镖。
“哦,就是当红的顶流啊。”其中一个保镖语气客气点,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要介绍导演给你认识,对你上晚会有好处。”
向阳皱眉:“我不去,还要排练。”
“红流老板特意吩咐的,赏脸吧。”另一个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退路,“就在楼下停车场,耽误不了半小时。”
何彦俊闻声从里面出来,把向阳往身后一拉:“你们干什么?没看见我们在忙吗?”
“小屁孩别碍事。”保镖推了何彦俊一把,“这是红哥给葵花小姐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
向阳心里咯噔一下。他猜不透红流的用意,但绝不想跟这人扯上关系。正想回绝,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别给脸不要脸,来不来自己选。”
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何彦俊在他耳边低声说:“别去,我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