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女儿顺利降生的那年年底,年关将至,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迎新春,团圆热闹。
唯独途远远一家,冷清孤寂,满目凄凉。
别人家过年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她却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日复一日地等待。
临近除夕,无数个日夜的期盼过后,途远远终于等到了郭斯年的一通电话。
时隔两年,他终于主动联系了她。
可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妻儿近况,不是关心孩子冷暖,而是冷漠告知:“今年厂里活太多,我不回家过年了。”
轻飘飘一句话,斩断了所有团圆的念想。
两年未见,两年失联,他心安理得在外逍遥,对家中妻女不管不顾。
途远远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身边牵着懵懂无知的大女儿,心底积攒的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卑微,带着最后一丝恳求:“斯年,小女儿都出生好几个月了,你从来没见过她一面。过年了,你好歹回来看看孩子一眼,好不好?”
她的要求不高,不求他给钱,不求他陪伴,只求他尽一次为人父的本分,看一眼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如此卑微的请求,依旧被郭斯年无情拒绝。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敷衍,带着刻意的敷衍与冷漠:“厂里效益不好,好几个月工资都没发下来,我手里没钱,回不去。”
又是没钱。
永远都是没钱。
赚钱养家的借口用了一年又一年,可他口中没赚到的钱,从来不曾花在妻儿身上一分一毫。
单纯的途远远,此刻依旧选择相信。
她心疼他在外打工辛苦,体谅他囊中羞涩,不敢再多强求一句,默默咽下所有委屈。
可站在一旁的母亲,早已看透了郭斯年的真面目。
老人看着天真执拗的女儿,满心心疼,忍不住出声点破:“远远,别傻了,他不是没钱,他是外边有人了,根本不想管你们母女三个。”
两年不归家,两年不打钱,两年不闻不问,哪里是没钱,分明是心里早已没有这个家,没有她们母女。
可深陷执念的途远远,死活不肯相信。
她固执地替他辩解,替他开脱:“妈,不会的,斯年不是那种人,他只是真的赚钱不容易,压力太大了。他只是暂时顾不上我们,等他熬过这段时间,一定会回来好好顾家的。”
她宁愿自欺欺人,宁愿独自吃苦受累,也要守住这破败不堪的婚姻,守住心中那点早已不存在的爱意。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掏心掏肺的真心,日夜坚守的婚姻,换来的从来不是温柔回馈,而是彻头彻尾的背叛与辜负。
郭斯年口中没发的工资,全部花在了外面的女人身上。
他在外风流潇洒,吃喝玩乐,温柔宠妻,把所有的温柔、钱财、耐心,尽数给了外人。
唯独留给原配妻子和亲生女儿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委屈、清贫与煎熬。
日子依旧在苦苦煎熬中度过。
两个孩子慢慢长大,开销越来越大,衣食住行、日常用药,处处需要花钱。
娘家父母本就是普通农户,收入微薄,常年贴补她和两个孩子,早已不堪重负。
走投无路的途远远,只能一次次放下尊严,主动给郭斯年打电话要钱。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敷衍借口。
“工资还没发,再等等。”
“手头太紧,没钱寄回去。”
“你先自己想想办法,我这边真的困难。”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永远的拖延,永远的空头承诺。
无数次希望,无数次落空。
途远远的心,一点点冷却,一点点麻木。
为了养活两个孩子,为了不再过度拖累年迈的父母,走投无路的途远远,咬牙撑起了所有。
她放下所有体面,在娘家镇上找了一份最普通、最辛苦的流水线工作。
工厂活多劳累,日复一日熬夜加班,从早忙到晚,腰酸背痛,熬得身心俱疲。
可薪资微薄,每个月到手只有五六百块钱。
五六百块,在物价渐涨的年月,连两个孩子的基本生活费都勉强,更别说攒钱、过日子。
她省吃俭用,节衣缩食,一件衣服穿好几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好饭。
所有省下来的钱,全部留给孩子吃喝读书。
曾经眉眼明媚、清秀灵动的姑娘,在日复一日的劳累、清贫、委屈与内耗中,迅速苍老憔悴。
皮肤暗沉粗糙,眼底布满疲惫,双手布满厚茧,浑身褪去了所有少女的灵气。
短短数年,风华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