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得知
今晚的事情,发生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是噩梦。她哪里会不害怕?
可这么多年来她没有害怕的资本,唯有将自己锻炼成钢体铁心,她才不会被轻易的打倒。
如今听到有人对她说,‘有我在,别怕!’心中的那份后怕和委屈就奔涌而来。她双眼慕然通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谢瑾掏出纸巾,默默的递给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一直以来,谢瑾所见到的云清都是坚强冷静,遇事总是崩泰山之前而不变于色的。除了上次她母亲骤然离世,她崩溃嚎啕大哭之外,这是看见她第二次流泪。
她此刻显得那般无助和脆弱。
谢瑾心痛得难以附加,心情也极为的复杂。他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能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可他并不希望她哭红了自己的双眼。
云清努力压制着哭声,泪水汹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那巴掌印愈发显得紫胀。谢瑾心中那戾气在胸腔内狂躁不安地四处乱窜!
他想要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可手握了又握,终究没有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停止了哭泣。
谢瑾给她倒了杯温开水,云清接过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她哑着嗓子低声道了谢。
谢瑾听到她的道谢声就莫名觉得烦躁:“这么久了,你知道我的性子,以后道谢就不必了。”
云清的眼睛红肿得只余一条缝了,她望了谢瑾一眼又垂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病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看了眼点滴,还有一会儿才能滴完。谢瑾道:“你休息吧,我替你看着点滴就好。”
云清轻轻‘嗯’了声,她现在确实疲累得不得了。哭泣耗尽了她最后的精力,几乎是一闭眼她就沉睡了过去。
谢瑾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睛始终盯着云清苍白不堪又红肿的面庞。眼中的暗沉宛如深浓的墨化也化不开。
点滴滴完了,他摁了呼叫铃。很快,护士就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点滴。将新的点滴更换后,她调节了一下速度,轻声道:“你爱人就剩这最后一瓶药了。”
“好。”他其实一直觉得称呼自己的妻子为‘爱人’,要比称呼‘太太’更加的贴切和充满感情。他喜欢这个称呼。
因为小护士的这个称呼,谢瑾的原本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护士走后,他替云清掖了掖被角,又坐回沙发上。门被轻轻的推开,龚烁轻悄悄的进来,望了眼沉睡的云清,眼眸微暗。
两人关上门去了楼梯间,龚烁掏出烟递给谢瑾一根儿,打着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儿烟,深吸一口:“她如何了?”
“药性暂时控制住了,明天还要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你抱着她离开的样子不少人都见了,你……”
“你怎么说的?”
“云小姐着凉发烧,低血糖又犯了,晕倒了。”
谢瑾点头,这个理由不错。云清有低血糖,公司不少人知道,再加上感冒发烧人确实会突然间就出现问题。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清清袅袅的飘荡在楼梯间里。
“事情处理得如何了?”他声音平静,眉眼清淡。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越是这样,他内心的怒火就越不容易轻易的平息。
“让王进带走了。”
“还有那个毕欢颜。应该是她下的药。”
“……还真是……”龚烁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行了,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就直接和那边对上了。”
“狗养不好放出来乱吠,就不要怪别人打狗。”
“行,那我知道了。”龚烁点头,有些人就是欠教训。他顿了顿才又犹豫的开口:“明天,要不让王进过来吧。”
他轻声忠告:“你既然决定锦衣夜行,就不要落下把柄,不然会给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谢瑾默然,他当然知道。他的事情没有解决好之前,他哪里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又浮现在眼前,他眼眸中浮现出些许温情,唇边泛起笑意。他又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中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里面只留下了狠厉。
“让他们加快速度,我要这杂碎后悔来到这世上。”
“……好!”
第二日,云清做了全身检查,各项指标出来后都没什么问题,她就出院了。
她身体虽没什么问题了,可脸上的红肿还未消下去,她只能先带着口罩。
“云清姐好些没有?你还发不发烧了?”小米见她上班了,就关心的问。
云清摇头:“好多了。”她嗓子还哑得不行。这样竟然就坐实了她因为感冒发烧才那晚才半途离席,又请假休息的借口。
见她这样,办公室的人都调侃她是‘拼命三娘’。
云清有些恍惚,以前在原单位的时候那些同事也这般调侃她的。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眨眼儿间就划过。
假期总是那么短暂,很快十一大假就结束了。
谢瑾是杭市人,假期结束他并未回来,他打了电话给云清:“我估计还要些日子才能回去。那几个项目的批文下来了,你和龚烁去消防局拿一下。”
听闻要去消防局,那日的恐惧又涌上心头,令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小云,别怕。龚烁会陪着你。”仿佛感受到她的战栗,电话那头传来谢瑾的声音。
听着他那宛若大提琴般低醇的声音,云清心中的那份恐惧莫名就被冲淡了不少。
“……我没事。我和龚副总会办妥这件事情的。”
电话挂断后云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想,不就是去取一个批文。况且她是和龚烁这个副总一起去,那个混蛋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在办公室对她做什么吗?
按捺住那份恐惧,云清强自镇定的跟在龚烁身后,踏进消防局局长办公室。可接待他们的是位三十多岁和谢瑾年龄相仿,身材魁梧且浑身正气的男人。
“呦,是龚总来了,还真是稀罕呀!这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男人坐在桌子后,满面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