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刚收到了密信,我正要向宗主汇报,他们已全面接管了朱雀观,目前来看暂时没有出现别的问题。”
南云子只是随意一问,并不觉得这事会出什么意外,听完正元子的汇报后,微微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别做得太过,让道观维持好原有的日常事务,正在累积人气的百姓,先由他们自行发展,之后如何处置,待老朽再观察一阵。”
“谨遵宗主令,弟子这就下去安排。”
见南云子交代完又转了回去,正元子就知道该离开了,赶紧领了命令行过礼后离开了阁楼,抓紧去向朱雀观的五人发出宗主密令。
此时的朱雀观,早就没了往日的宁静,笼罩在了一片肃杀的阴霾中。
温道士原来的班底,经过乱七八糟的事件后,只剩下二百来人。
一部分弟子被选去通道内晋升学习,剩下还留在观内的原有班底,都不过百人之数。
后来新增的人手,基本是从北逃难民中挑选的雏鸟,也就练了个入门的修为,还未完全有资格参与到核心的业务中。
这些人也不知道袁达投的具体情况,更是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至于还留在观内的原班人马,虽然气愤自己没被选上去无痛筑基,但经过之前涨薪与法器法宝的分配后,忠诚度暂时是没有问题。
在明面上负责主持工作的道士,是温道士精挑细选出来的亲传弟子、心腹之人。
昨夜突然到来的五名金丹,便是这个名为辛缘忧的弟子,负责出面接待的。
这名弟子很好的继承了温道士的优点,却又不像温道士那般市侩,反而有着一股世家弟子的大气与远见。
当然了,他面对突然而来的五名金丹,也属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慌乱了片刻,便彻底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了形势,硬着头皮拖住了对方,又暗中让人去封闭了设置传音法阵的密室,把消息同步给了负责情报的昧衍子。
五名金丹的到来,除了接管朱雀观的控制权外,主要也带着探查的任务。
朱雀观可没人能够限制他们,二十多个筑基猛士连夜布置下去,整个道观也被五人翻了个底朝天。
好在当初建立传音法阵的时候,袁达投已经想到了可能会有的意外,将那间密室安排在了观内的库房后面。
就连之前南云子用精神力扫视,都没能发现异常,只以为是道观私藏了什么器物罢了。
不过,一个千年传承的道观,怎么可能没点自己的小秘密?
虽然传音法阵的密室没被发现,但温道士的私人金库,却是被五名金丹轻易找到,看到了温道士通过各种手段收集到的财产。
温道士就算再怎么心黑,和这些见过世面的金丹相比,他的小金库就不值一提。
只是吧,既然是私藏的财货,自然逃不过被五人瓜分的结果!
多少还要点脸的五人,虽然十分眼馋朱雀观库房内的灵石,却不好直接来个卷包会,只能通过别的方式,慢慢蚕食这笔不菲的道观资产。
得到了温道士亲传的辛缘忧,是见过自己的师傅如何应付这些上宗来客,第二天一早就组织好了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招待五名金丹,以及他们带来的二十多人。
即便是黄龙宗的筑基,在龙临城内生活久了,也是吃过见过的,他们自然看不上这些不入流的招待。
而且他们作为南云子的嫡系,可不敢忘记来这的任务,除了让道观照旧以外,大部分时间都分散在观内的不同位置,让道士们压力颇大。
不过,还是有人在龙临城呆久了,便借机到周围去游览了一番,算是离开大城市后的一种舒缓。
这种情况就十分危险,辛缘忧也担心这些到处乱逛之人发现后山二十多里处的秘密。
好在昧衍子连夜传递了消息,又拼命往回赶,在第二日一早便赶回到了朱雀观。
他除了亲自安排通道出口封闭外,还暗中与辛缘忧取得了联系,让这名弟子稍稍安心,开始了明面上的应付工作。
这些事情,昧衍子自然是随时在向袁达投进行消息同步。
经过了一夜的等待,第二日收到最新的信息后,等待昧崂子返回的袁达投,也在不停的盘算着,到底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自打他把尸群拓展开来,花费在朱雀观的精力可不少,和原班弟子们建立起了难得利益链,如果就这样放任那五名金丹,都不说机密暴露出去,单单是受不了压力的一些弟子……
恐怕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温道士和自己!
还是时间太紧啊,根本没来得及彻底的稳住人心,必须要想法避免出现最不利的那个局面!
正好这时候昧崂子折返了回来,向袁达投汇报火石镇士族的清剿结果。
“老祖,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完成了任务……”
昧崂子其实挺聪明的,他没有选择贸然动手,而是隐匿起来,潜伏进了各家的祠堂,先把族谱拿到了手,才开始挨家挨户的杀过去。
士族虽然暂时联合起来,组织了百多人的护院打手团,但他毕竟是金丹级的修士,不是筑基可比,稍稍释放出一些威压,那些原本只是流民的打手,立马就给他彻底的跪了。
这样一来,据他自己所说,他一夜就杀了起码两百多人!
一开始他还杀得带有一些情绪,后来逐渐麻木,只管利用自身威势,核查姓名后便一道法术打出,立刻让这些士族人头落地。
再之后嘛,他按照族谱杀完了人,便遵照袁达投的吩咐,裹了所有存粮,开始在镇内发放。
天快亮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火元宗仅剩的三名的修士。
这三人连筑基都不到,昧崂子杀他们跟杀鸡也没什么区别,干掉三人抓紧发完粮食,便回来向袁达投复命。
“有没有落网之鱼?”
“……没有!”
袁达投虽然只是随嘴这么一问,但他是何等精明,从昧崂子的回答中听出了一丝不确定,盯着这秘书看了一阵,便呵呵笑了起来。
“哎呀,昧崂子啊,你知道我为啥让你按族谱杀过去么?”
“额……因为他们太坏了,所以老祖你要斩草除根……”
此时的昧崂子,不太确定袁达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想借此和他说说其中的缘由。
“之前听说你从十来岁就进了朱雀观,其实并没有过多接触这些世家大族,自然也不清楚他们的本性。”
昧崂子一开始听的还十分认真,但袁达投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让他不由得抬头看向了袁达投。
“所以,你杀了两百多人,觉得差不多了,心也软了,就放过了一些人吧?”
听到这话的昧崂子,顿时如遭雷击,完全想不到,袁达投仅凭他的话语,便猜出了他心软的事实,立刻一个滑跪,想要辩解辩解。
“老祖,我错了!我不该心软,我只是觉得几个老弱妇孺,没必要赶尽杀绝……”
袁达投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却也没有生气,只是继续开口说道。
“走吧,趁他们还没逃远,咱们追上去干掉他们。”
昧崂子接触过那些人,凭借修士的能力,自然能感应到他们逃走的方向。
袁达投让他在前引路,避开了镇内流民的耳目,才追出镇子不到十里地,就见到了一行二十多人,抱团在了一起。
这些人早已如惊弓之鸟,见到昨夜的杀神追来,就知道逃不掉了,立刻围在一起,准备来个拼死反抗。
看到这二十多人时,昧崂子也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放走的,不到十人,还都是老人孩子,以及妇女罢了。
不知为什么,此时负责带领这些人跑路的,会是十多个青壮年。
这些青壮年,个个都手持钢刀,身上还披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破旧铠甲,双目充血、咬牙切齿的瞪着昧崂子。
“呵呵,你看,这可不止几个漏网之鱼,而是近一成人跑了出来。昧崂子,抓紧解决你留下的麻烦吧。”
袁达投为什么不生气,经历多了,所以他猜到了一些可能性。
他不知道昧崂子会不会心软,但这些士族的生命力可顽强着呢,哪那么容易一次性就杀完呢?
也就是一个凋敝的镇子,要是换成一座大城,不杀上个三天三夜,挨家挨户的搜索,也是杀不尽这些人的。
“你这畜生!我们几家做鬼不会放过你,我们和你拼了!”
为首的一个世家族人,眼见逃走无望,大骂一声,便挥舞着钢刀杀向了昧崂子。
好歹也是金丹超人,哪怕是个水货,昧崂子只是微微一抬手,本能的法术一出,那几个冲上前来之人,便当场身死。
也就几个眨眼的功夫,青壮年统统死在了被动状态下的昧崂子的手中,仅剩下那几个老弱妇孺还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到了这会,昧崂子实在下不去手,十分为难的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又不敢,只能用乞求的眼神望向袁达投。
上前了几步,袁达投轻轻拍了拍昧崂子的肩膀,并没有强制让昧崂子去继续杀戮,而是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其实你说的也对,几个老弱妇孺,翻不起什么大浪,没必要彻底的屠戮殆尽。”
昧崂子听到这话,顿时双眼放光,以为袁达投转变了心意。
“不过,你或许可以换一种看法,心里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
面向了昧崂子,袁达投努力让自己的僵尸脸,露出一副真诚的表情,还鼓励的努了努嘴继续说道。
“你想想,昨天咱们进镇的时候,那些围上来向你乞讨之人,是不是比他们更可怜?那些人都快饿死了,这些老弱妇孺也没有怜悯那些人吧?”
听到这话,昧崂子也愣了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但他随即又产生出了新的看法,觉得这些老弱妇孺也不是罪魁祸首,不至于如此。
“老祖……他们……也不是做主之人,也决定不了那些流民的命运……”
袁达投听到这个辩解,便点了点头。
“或许是吧,但族谱有名之人,从指尖多漏一些看不上的东西出来,也不至于让那些人翻垃圾吃啊。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了争夺利益,故意以人口要挟火元宗,不放粮救人恢复生产,这才是杀他们不冤的最大理由。”
昧崂子是反向人才,理解能力一流,听袁达投这么一说,便隐隐明白了过来,扭头看向了那几个因他心软而放过之人。
“既然你不想杀戮老弱妇孺,这样吧……”
见昧崂子渐渐明白了几分,袁达投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其中一个五六十,正咬牙切齿,明显是不服气的老家伙。
“他又不是妇女,你还不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