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手停在半空,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纸还带着温度,有点烫手。他盯着那台机器中间的光核看,它慢慢转着,表面有蓝光一闪一闪。
他没动,也没说话,心里却乱得很。
“所以现在是这样?”他小声说,“我拿到了钥匙,门也开了点缝,结果里面还要爬十层楼才能到顶?这不就是耍我吗?”
话刚说完,头顶的投影亮了。
一个蓝色的人影出现了,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你用逆向代码启动了协议,不代表你懂这个协议。初级权限只能看,不能改。”
“我知道。”何涛把纸折好,塞进衣服口袋,“我又不是想现在就把地球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能做什么。”
他说完,走到控制台前,拉开神经接口环的槽。金属环很冷,贴上太阳穴时他缩了一下脖子。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一连接,脑袋就像被压住了一样。
不是疼,也不是晕,而是感觉“自己不该在这儿”。眼前突然闪了一下,有碎石、火光,还有妈妈倒下的背影,快得像看错了。他咬牙忍住,在面板上快速输入指令:上传协议数据,建立临时通道。
“你在强行同步本源频率。”AI说,“你的意识最多撑三分钟,超时就会崩溃。”
“我撑五分钟算我输。”何涛哼了一声,“再说,你不是在这儿看着吗?”
“我不是保姆。”AI冷冷地说,“我是监督者。”
“行吧,监督者大哥,麻烦你别等我脑子炸了才说‘早就提醒过你’。”
数据开始流动。光核轻轻震动,能量波一圈圈散开,和何涛的大脑信号连在一起。他左眼的金色竖瞳猛地一缩,像是被拉进了某个深处。
眼前的画面变了——不再是房间的墙,而是一条条线、一个个点,星路、黑洞、引力坑,全都展现在眼前,像一张会动的地图。
“靠……”他低声说,“我现在能看到秦铮在哪修电路板吗?”
“不能。”AI打断,“你看到的是宇宙的空间结构,不是实时画面。而且——你队友不在厕所。”
“真可惜。”何涛扯了下嘴角,努力把视线拉回来。他抬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下一秒,另一边的能源箱突然移动了三米,稳稳落在桌上。
“空间移动升级了,想动就动。”他活动手腕,“以前要靠耳钉充能,现在好像只要想一下就行。”
“因为你完成了基因链和本源频率的共振。”AI调出一组数据,“你的能力从‘控制局部’变成了‘感知全域’。理论上,只要你知道坐标,跨星球传送也能做到。”
“理论上?”何涛挑眉,“意思是实际操作还得练?”
“你需要至少三次完整跳跃训练,不然可能把自己拆成粒子,撒在银河外圈。”
“那算了,以后再说。”他揉了揉头,有点胀,“现在先别让我消失。”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
【警告:检测到高能波动!量子屏蔽层激活!】
红灯闪烁,天花板降下厚重的铁门,四周的墙也在合拢,要把核心区封死。这是基地的自动反应——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又是你。”何涛抬头,“每次我强一点你就锁门,能不能别这样?”
“系统判定能量异常。”AI说,“防御机制自动触发,我不控制它。”
“行,那我自己来。”何涛走回控制台,输入密码,开启静默模式。他又送了一丝能量进主电网。电流嗡的一声,所有屏幕变绿,警报停了。
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不是别人告诉他的,也不是看到的,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远处,有人的能力在变强。
秦铮那边,修机器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某个地方,楚云柔体内的虫族基因变得更听话了;还有很多零散的信号——那些和他一起战斗过、受过他系统影响的人,他们的能力都在提升。
“呵。”他笑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在升级。”
“你的突破引发了连锁反应。”AI放出一片彩色数据,“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能力都有明显增强。这不是偶然,是规则的一部分。”
“所以是我变强,他们跟着变强?”何涛摸摸下巴,“这系统早告诉我有这功能,我早就天天打卡升经验去了。”
“这不是福利,是责任。”AI声音还是冷的,“你现在是大家进化的中心。你倒下,他们也会跟着垮。”
“哦,压力来了。”他耸肩,“我还以为能轻松当个神,结果还是要扛事。”
他走到角落的通讯终端前。墙上有一排黑色面板,中间有个红色按钮——全员召集令。只要按下,所有人就会立刻集合。
他站在那里,手指悬在按钮上面,没按下去。
“你说我现在能改规则,但不能马上改变现实。”他忽然开口,“那如果我只是……准备好了呢?”
“准备?”AI问。
“对。”何涛看着光核,“我不需要现在动手。我只要让一切都准备好——像枪上了膛,刀出了鞘,人站到了门口。我不推门,但我站着。这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AI的数据流微微闪动,像是在算这句话有没有意义。
“从逻辑上看,没做的事等于没做。”它说。
“但从人的角度看,它有意义。”何涛轻声说,“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打不过敌人吗?是明明有机会赢,却没人敢按那个按钮,最后眼睁睁看着机会没了。”
他顿了顿,手指还在那儿。
“我不想再经历那种事了。”
光核静静转着,蓝光照着他半边脸。左眼金色,右眼黑色。衣服上的血迹干了,裂口下还有没好的烧伤。他疼,但他站得很稳。
AI没再说话。
数据还在跳动,显示整个基地很稳定。远处一间实验室里,一台十年没动的电脑突然开机,屏幕上出现一行字:【系统自检通过,等待指令】。
另一颗星球的观测站,坏掉的天线慢慢转向地球,收到了一段杂音——其实是何涛突破时漏出去的一点频率。
这些变化很小,没人听见,但确实发生了。
何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他没有按下按钮。
但他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手指悬在半空,像一尊随时会动起来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