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这场行李大战尘埃落定。
经徐清细致统计,前后一共揽下一千一百件包裹,台式电脑亦尽数包含在内,粗略核算,整体毛利超过四万五千元。
除去支付杜昌一千元、胡新一千元,再给到钟卓五百元,加上这几日所有人的食宿各类开销,账面还余下四万两千元的现金。
原先聂飞打算付给石坚四千元酬劳,如今石坚执意只收下一百,这笔钱款便完整留存下来。全部都是实打实的现钞,堆在办公室的铁皮柜子里,沉甸甸的。
恰逢三家合作单位的月结账款如期到账。几番累加,聂飞手上可自由支配的流动资金,恰好凑足十万元。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成型——买房。
眼下房地产业方才起步,长沙房价不过一千余元一平米,十万块,刚好能够购置一套大小适中的住房。
这份打算,聂飞并不打算告诉徐清,他一心想要给她一份盛大的惊喜。
世间哪个姑娘,不会为一处属于自己的家而动容。更何况二人如今正是情意炙热的恋人。
等到办理过户上户那一日,他要拉着徐清,把两个人的名字一同写进购房合同。
那一幕,光是在脑海之中回想,便足以令人动容,那甚至,会是他向她求婚的最好时机。
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在心底不断浮现,聂飞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意。
“你在笑什么?”徐清抬眼看向他,聂飞一直怔怔望着自己,莫名发笑。“难道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有。”聂飞心头一虚,慌忙移开视线,“我只是在看,这几天连轴苦战,看你有没有累垮。见你依旧神采奕奕,气色红润,心里便松了一口气,故而发笑。”
“你分明是在说谎。”徐清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羞怯轻柔,她哪里会相信这套说辞。
聂飞生怕心思被她一眼戳穿,便想着借机抽身走开。
徐清见状,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放得很低:“聂飞,我有一件正经事,想求你。”
“你只管直说就好,切莫说一个求字。”聂飞放柔声调。
“是……是我家里的事。”徐清吞吞吐吐,显然这件事,她实在难以启齿。
聂飞神色一紧,心中不由得悬了起来,唯恐是家中遭遇什么横祸变故:“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尽管跟我说。”
徐清脸色微微发白,手指在聂飞的掌心局促不安地轻轻摩挲,声音细若蚊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我想向你借两万块钱。”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聂飞语气温和,轻声追问。
“家里并没有突发灾祸。”徐清稍稍平复心绪,缓缓道出缘由,“从小到大,父母倾尽心力供我读书,待我万般疼爱,可他们一辈子过得清苦。老家的房子,还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屋,一家老小挤在一起居住。如今弟弟也交了女朋友。”
“这笔钱,是给弟弟筹办婚事,还是回乡翻盖老屋?”聂飞问道。
“拿回去修缮老宅。”徐清答道,“老屋墙体破旧,每逢下雨便四处漏雨,屋后靠着山体,时常有滑坡隐患,必须整修加固。”
“这事好办。”聂飞一口应允,略一思索又继续说道,“这次校园业务正好回款充足。只是两万块,翻盖房屋终究捉襟见肘。若是不够,我可以再拿出五万,把房子彻底修缮妥当……”
“两万就足够了。”徐清连忙打断他,“我心里清楚,这一趟生意,我充其量也就分得几千酬劳,这份钱我一分都不要。这两万算作我向你借的,往后我替你干活,慢慢偿还。”
“徐清!”聂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说道,“在我这里,不要提什么偿还二字。”
徐清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身子软软倚靠在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家中尚有一点积蓄,那些钱财便留给你弟弟成家娶妻。”聂飞的语气认真,又满是温存,“房子是一家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定要修得牢靠体面。我也是农家出身,深知一栋房屋对于一户人家的分量。将来有一天,我随你回乡,也能住得舒心,不是么。”
“可是……”徐清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带上浓重的哽咽,“我来到你身边不过短短一月,并没有帮你做成多少大事,我们之间尚且……”
“傻女孩。”聂飞双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目光温柔,“相处时间的长短,又岂能衡量情意。与你相伴的朝朝暮暮,于我而言,胜却人间万年。”
“此话当真?”徐清泪眼婆娑,却又忍不住破涕为笑,“你会不会在心底看轻我,觉得我厚着脸皮开口借钱?”
“倘若你依旧过意不去。”聂飞轻声说道,“那往后,便不要做雇工,我们是并肩的伙伴,同心协力,一同把事业做大,一同挣钱谋生。”
“好。”徐清点了点头,“但是眼下我只先取两万,后续建房资金若是缺口,我再来同你商议。”
“全都依你。”聂飞抬手,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痕,“下午我要前去精微电子拜访老板。银行卡交给你,你自行去银行转账就行了。”
徐清应道:“转账之后,我把回执单拿回来给你。”
“回执其实不必……”聂飞话说一半,忽然转念,又改口,“不妥。”
徐清满脸疑惑:“怎么了?”
“再过两日便是清明节。”聂飞缓缓说道,“两百多公里路程,交通也算便利。你干脆休假两天,直接带着现金回乡。转账还要白白损耗一笔手续费。”
哪个在外漂泊的女孩,心底不牵挂故土亲人。能够趁着机会回家探望双亲,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徐清心中全然明白聂飞的一番良苦用心。
在这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身上,她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信任与体贴。心底的好感与眷恋愈发深重,望向他的眼眸,盛满似水柔情。
那句“相伴一日,抵得人间万年”,久久盘旋在她的脑海。她在心底认定,这便是人世间最真挚的情爱。
两万块钱交付徐清之手,聂飞原本买房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
但这份念头,他从未放弃。
他必须更快地挣到更多的钱。
眼下,摆在眼前最重要的目标,便是拿下精微电子与长平电子两家企业的快递业务。
两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同为一人——贺厚庭。
贺老板年届四十,浙江仙居人,家中妻儿俱全。儿子贺杰追随父亲经商,去年就任精微电子行政副总,今年刚刚接手长平电子,是实打实的厂二代。
此人不嗜赌博,不近声色犬马,也不爱各类时髦的消遣球类爱好,唯独痴迷台钓手竿。
得到消息,贺厚庭今日下午会在公司。聂飞立刻编辑短信预约拜访。贺老板并无高高在上的架子,仅仅过去十分钟便回复消息,准许他半小时之后前往办公室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