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带着徐清来到本地老凤祥珠宝商行,挑选了一件徐清心心念念的中档黄金项链,吊坠是一枚碧绿色的心形,款式精巧雅致。这是徐清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如此漂亮、贵重的礼物。
金光熠熠的项链衬得她脖颈肌肤莹白如玉,素来素净恬淡的人,此刻平添几分明艳华贵的气韵。
一件小小的饰物,竟有这般改变人的魔力。
聂飞望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看得有些失神。徐清脸上也绽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一晚,两个人都做了一场甜美的梦。
次日清晨,一通急促的电话将聂飞从睡梦中吵醒。
来电的是娜娜。
“娜姐,您好。”聂飞拔掉手机充电线,坐起身,“出什么事了?”
医学院的代收网点已经运营两个多月,收发快件的业务,娜娜与阿昌早已在聂飞的指点下烂熟于心,流程简单顺畅,平日里极少会特意打电话过来。
“有两个姑娘过来咨询寄件。”娜娜在电话那头说道,“要寄的都是大件,大多是衣物、书本,想问问能不能给到优惠,之前你跟我说过,大件重物的计价标准不一样。”
“没错,重量不同、目的地不同,价格也有区分。她们打算寄往哪里?”
“听口音好像是广州、化州,具体地名我记不太清。”
“广州、化州同属广东省,运价一致。”聂飞说道,“那两位姑娘还在店里吗,估算下来货物大概多重?”
“她们只是出来吃早饭,现在已经离开了。我跟她们约好中午详谈,你吃过午饭过来一趟就行。”
“好,多谢娜姐。”
聂飞心里清楚,阿昌的水果店开在后二街,地段不佳,生意一直冷清,眼下门面租期又即将到期,夫妻俩近来满心愁闷。因此聂飞同他们打交道,始终客客气气,并不像跟石坚这帮老兄弟相处那般随意打趣。
上午的事务匆匆处置完毕,聂飞与徐清在站点吃过午饭,便动身前往医学院那边的门店。
“下午陪我去一趟医学院吧。”聂飞对徐清说道,“你来开车,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练练手艺。”
“现在就动身?”徐清应声,“你稍等片刻,我关掉电脑就走。”
聂飞把面包车钥匙交到徐清手上,自己坐到副驾,一路上耐心指引路况,一点点指点她驾驶的技巧。
半个钟头之后,二人抵达鲜果日记水果店,下车同娜娜打了招呼。
“就娜姐一个人看店?阿昌哥呢?”聂飞环顾店内问道。
“他回屋午休去了。”娜娜答道,“每天一大早就要出门进货,上午有时候还要料理家务,下午就让他好好补一觉。”
“确实该好好歇息。”聂飞点头,“昨天那两个咨询寄快递的女生来了没有?”
娜娜沏了两杯热茶递到聂飞、徐清手中:“还没到,二位先坐下来稍等一会。”
三人随口闲谈几句,没过多久,一个清脆的女生声音从水果摊外传来:“老板,做快递的人到了吗?”
聂飞几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位短发姑娘,身旁还站着一名中长发的女孩。
娜娜朝聂飞使了个眼色:“就是她们两位。”
聂飞与徐清站起身:“是你们要寄快件吗?货物大概是什么,分量有多少?”
“主要是衣物、课本,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东西,不过我们班上四十多号同学,都在观望,我可以帮忙问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寄。”短发女生开口,“老板,别家报价都不低,这个价格我们学生实在吃不消,能不能再多给些优惠?”
“价格可以谈,寄件量大,我们就按重货的折扣来算。”聂飞回道。
“我们行李数量很大,你必须给到我们最低价。”中长发女孩态度干脆,“先把实价说清楚。”
两个姑娘性格爽朗,听口音便能分辨出来,是广东本地人。
“寄往广东省内,两块钱一公斤。差不多五十公斤也就是一百块,大部分人的行李基本就是这个分量。”聂飞把报价讲明,“如果你们帮忙拉拢同学下单,每成功促成一单,给你们每人十块提成。要是能拉满十单,你们自己的行李直接免费寄送。”
“也就是说,一个人拉十单就免自己的运费,两个人合力拉二十单对不对?”中长发女生追问,“倘若我们凑齐四十单,那我们两个人每人可以拿到一百块?”
“没错,前提都是个人行李包裹。”聂飞确认。
“那省外其他省份怎么计价?”短发女生继续问道,“我们班里只有八个人是广东籍贯,整个系大概五十来个广东学生,剩下的都来自全国各地。”
“江浙沪同样是两块一公斤。北方省份运价更高,本省也略贵,新疆、西藏、青海情况特殊,需要单独议价,说实话那边运费太高,很多学生也承担不起。”聂飞思索片刻如实说明。
“那我们回去跟同学们商量一下。”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心动,“之后是来店里找你,还是直接打电话联系?”
“来门店,或是直接打我的电话都可以。”聂飞递上自己的名片,“对了,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我叫阿雯。”短发女孩说道,“她是阿芸。”
“好,后续保持联系。”聂飞挥手送别二人。
阿雯、阿芸离开之后,聂飞、徐清又陪着娜娜闲聊片刻,随后两人便在大学校园周边闲逛散心。
聂飞在街边小吃摊买了好几样零嘴,两个人边走边吃。趁着街边理发铺价格实惠,还一并剪了头发。
大学校园对外开放,二人年纪也轻,漫步在校内,丝毫没有违和感,悠然自在。
一晃一个半小时过去,聂飞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阿雯打来的。
“老板,你现在还在医学院这边吗?”
“我还在。”聂飞答道。
“麻烦你来二栋女生宿舍楼,我们在楼下等你。”
“五分钟就到。”
二栋是女生宿舍,平日里宿管严格,男生不允许随意入内。聂飞十分知趣,在一楼大厅静静等候。
没过一分钟,阿雯与阿芸便快步下楼汇合。二人上前同宿管阿姨沟通报备。
宿管阿姨打量了聂飞一眼,朝阿雯点了点头,予以放行。
于是四人顺着楼梯,一路登上六楼,来到618寝室门口。
阿雯、阿芸率先推门进屋,再招呼聂飞与徐清,聂飞最后一个踏入寝室。
一间六人寝室,女孩们姿态各异,两个女孩躺在上铺,一人待在阳台,余下三人坐在凳子上。过道已经堆放好了三个打包完毕的大包裹,狭小的房间再挤进四个人,顿时愈发拥挤。
阿芸指着地上的包裹看向聂飞:“这两个寄广东,还有一个寄山东,一共要多少钱?”
聂飞此次上楼并未携带磅秤,只能双手抱起包裹凭经验估量重量:“两个发往广东,一个约莫四十公斤,另一个三十二公斤,合计一百四十四元。寄山东这个大概二十五公斤,七十五元。”
听到报价,寄往山东的女生转过头,满脸疑惑:“我的包裹看着更小,明明轻不少,为什么运费反而更贵?”
“我明白你的疑问,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到的最低折扣。你可以去邮局,或者别家快递公司比价。”聂飞耐心解释,“今天没有带秤,全凭手上的经验判断,误差不会超过一公斤。要是你们不放心,我的磅秤就在面包车上,我可以开车过来现场称重。”
“不必了,我们信得过你。”一名穿着睡衣的女生走上前来,递过来两张百元钞票。
聂飞让徐清负责收钱、找零,自己则手把手教睡衣女孩填写快递面单。
睡衣女孩一边填单一边发问:“大概多久可以送到?”
“最快明天,最晚后天。”聂飞回答。
“那我要跟家里父母说一声。”
寄山东的女生紧跟着问道:“那我的件什么时候能送达?”
“发山东要多耽搁一日,后天抵达。”
“我本人五天之后才离校回家,其实并不着急收货,价格还能不能再往下让一点?”
“快递的时效定价是固定的,实在没办法再降价。若是行李太重,你也可以拿出一部分物品,减轻重量。”聂飞说道。
山东的女生沉默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朝徐清要了一张快递面单。
上铺原本正在睡觉的一个女孩探出头:“寄到福建是什么价位?”
“福建同山东一样,三块钱一公斤。”
“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妥当,明天你们还会过来吗?”
“明天会再来这边寄件,最好提前打电话通知我们。”
女孩看向阿雯、阿芸,又望向聂飞:“找她们联系你们就行吗?”
“直接拨打她们的电话预约就可以。”聂飞说完,女孩又缩回床铺继续睡觉。
她对面另一名女生走上前:“请问,是送货上门吗?”
“送货上门,打包服务也完全免费,不需要额外花钱。”
此话一出,寝室里好几名女生眼睛都亮了。又有人开口询问:“台式电脑可以快递托运吗?”
聂飞看向桌上的台式整机:“电脑可以寄,但是需要另外收取包装费和保价费,一台电脑大概一百元。”
方才寄广东的女生当即表态:“那我再加寄一台台式电脑。”
“没问题。”聂飞示意徐清再递一张面单过去。
寝室房门再度被推开,隔壁寝室的两名女生走过来围观他们办理寄件,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寄本省怎么收费?”
“本省距离虽近,运价却要三块钱一公斤。”
另一名女生问道:“海南呢?”
“需要渡海过海,四块钱一公斤。”
海南的女生说道:“等你这边忙完,去616寝室看看我的行李。”
“好。”
此时第一位寄广东的女生已经填完第二张面单。徐清再三叮嘱她务必保持收件人电话畅通,随后在面单上签下名字,将客户留存的黄联撕下来交给寄件人。
广东女生又递过来一百元,这是托运电脑的费用。
聂飞安排徐清留守618寝室,接待后续咨询,自己扛起第一件行李下楼。
他把包裹安顿在宿管值班室门口,买了一瓶矿泉水送给宿管阿姨,拜托她代为照看货物。
聂飞转身二次上楼,准备搬运第二件行李。刚踏进618寝室,只见又一圈女生围在徐清身旁问东问西,徐清有条不紊,照着刚刚聂飞报出的价格一一作答。
聂飞对徐清十分放心,向她投去一个赞许鼓励的目光,再度扛起包裹下楼。
第三趟,他搬运的是发往北京方向的行李。
第四次上楼,正要去搬那台台式电脑,地面又凭空多出三个硕大的包裹。
“这几件是寄浙江乐清的,你掂掂重量。”徐清说道。
聂飞伸手掂量过后,跟徐清报出重量:“一件四十五公斤,里面多半全是书本;另外两件分别二十八公斤、二十四公斤。”
徐清连同寄件的女生,一起记下估算重量。阿雯、阿芸找室友借来计算器,一番核算,总运费合计一百九十四元。
寄件人付完钱款,徐清负责找零。
聂飞暂且把台式电脑留在寝室,先下楼搬运三件发往浙江的行李,上上下下来回跑了三趟。
最后,才把那台电脑扛下楼。
到了楼下,聂飞嘱咐徐清守好一堆行李,自己去把面包车开过来,将这批货物装车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