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下,一名十六岁少女漫无目的地沿山路独行。她容貌清丽俊美,一身青色素衣,后背斜挎短剑,腰间悬着一支玉箫,头顶竹笠随风轻晃,正是曲非烟。
自下山之后,曲非烟心中始终萦绕着几分茫然。爷爷已然不在,偌大世间,除却师父许青瑶,她再无至亲,前路茫茫,竟不知该去往何方。
她寻到路旁一块巨石坐下,凝神思索去处。思虑半晌,心中渐渐有了主意,不妨先前往襄阳。她曾经看过古墓派的相关记载,神雕侠杨过断臂之后,于襄阳附近的蛇谷吞食菩斯曲蛇蛇胆,内力得以暴涨,其后又寻得独孤求败遗留的剑冢。纵然剑冢遗迹或许早已湮没,倘若能寻到菩斯曲蛇,借蛇胆精进修为,也是一桩美事。打定主意,她起身朝着襄阳方向前行。
动身之前,曲非烟先赶往就近小镇采买路途所需干粮,备下十张大饼、不少牛肉干,又将水袋满满灌满。她有心购置一匹坐骑,可打听价钱,最便宜也要二十两银子,她身上仅有师父赠予的五两碎银,根本无力负担,只得作罢。好在她并不急于赶路,步行游历沿途风物,倒也自在。
她顺着官道一路向东南方向,不急不缓稳步前行。这日上午,一阵兵刃交击之声遥遥传入耳中。如今她武学初成,听见打斗声响,心底顿时生出几分跃跃欲试之意,当即施展轻功,转瞬便奔至争斗之处。
只见一伙强人正围攻一支过路商队。商队共有两辆马车,身后跟着十余匹骏马,看模样像是贩卖马匹的商贩。来袭之人约莫三十余名,大半蒙面遮脸,手持利刃,一望便知是盘踞此地的山贼。为首大汉身形魁梧,身着灰布长衫,黑纱覆面,看不清年岁,手中一柄鬼头刀舞得虎虎生风,显然受过名师指点。几番交手之下,数名商队护卫接连被他砍倒,余下护卫连忙退守,团团护住两辆马车。车前的富商面色惨白,惊惧不已,后方马车之中,还坐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早已吓得呆坐在车厢内。
为首大汉扬声喝道:“留下所有马匹,再把后面那小姑娘交出来,大爷尚可留你们一条性命!”富商强压惶恐,出声应答:“好汉,马匹尽可予你,只是环儿是我唯一的女儿,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你!”
大汉挥动鬼头刀直指富商,冷笑一声:“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还等着带姑娘回寨成婚,倘若不肯交出人来,今日你们尽数埋骨于此!”
话音未落,大刀裹挟劲风直劈富商。一名护卫挺刀上前格挡,仅仅两招,便被他一脚踹翻在地。鬼头刀再度扬起,朝着富商头颅斩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碎石破空飞来,精准击中大汉持刀的右手腕。一股浑厚劲力顺着手腕蔓延全身,剧痛袭来,大汉五指一松,鬼头刀哐当落地。他左手死死捂住受伤的手腕,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厉声怒骂:“何人暗中偷袭?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青阳山的事!”
话音未落,一道青衣身影凌空纵跃,半空旋身翻转,轻飘飘落在他面前,宛若仙子临凡。大汉看清来人只是一名年轻少女,顿时起了歹心,嗤笑道:“小丫头年纪不大,反倒学着旁人打抱不平。不如随哥哥回山寨做压寨夫人,保管你日日锦衣玉食!”
曲非烟面无波澜,指尖轻轻搭上剑柄。身形倏然闪动,施展出《九阴真经》所载螺旋九影,一道淡淡残影自大汉身侧掠过。在场众人尚未看清她拔剑的动作,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响起。魁梧大汉轰然倒地,脖颈一道细密剑痕不断渗出血迹,顷刻间气绝。
一众山贼眼见首领连一招都未能抵挡,无不骇然后退。其中一人高声嘶吼:“大伙一起上,斩杀这丫头!”三十余名山贼蜂拥而上,打算倚仗人多取胜。马车旁的富商急忙呼喊:“女侠当心!”
曲非烟左手凝运毒功,一缕黑雾自掌心四散弥漫。她旋身游走,左手轻轻一挥,黑雾席卷而出,七八名山贼当即中毒倒地。余下匪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仓皇逃窜。曲非烟并未追赶,她不过路过出手相助,无意赶尽杀绝。
山贼四散逃远,富商连忙走下马车,对着曲非烟拱手深深一揖:“多谢女侠出手相救,倘若不是姑娘,我父女二人今日难逃死劫!”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既然诸位平安无事,我就此告辞。”曲非烟淡淡回礼,转身便要离去。富商连忙出声将她唤住:“恩公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寒舍就在前方三十里青阳镇上,天色渐晚,不如随我回家暂住几日,也好让我略尽心意。”
曲非烟略一思索,露宿荒郊终究不便,便点头应允。这时后方马车里那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快步走下车,来到曲非烟身前盈盈行礼:“多谢姐姐救我父女性命。”
曲非烟抬眼望去,少女生得绝色动人,一身粉色罗裙,玉簪束发,妥妥的大家闺秀模样。曲非烟素来自知容貌不俗,可站在这少女面前,竟隐隐逊色一筹。少女亲热地拉住曲非烟的手,邀她同乘马车。两名少女一路闲谈说笑,马车缓缓朝着青阳镇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