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柄烫手
书名:九洲遗迹 凡人屠神传 作者:小猪不吃辣椒 本章字数:4214字 发布时间:2026-09-05

他在矿洞侧壁被火烧黑了的灰堆旁边蹲下来,在从石头缝里漏进来的一点点晨光下面,打开了这本又酸又油的册子。

册子的纸是用妖兽皮做的,很粗糙,摸上去感觉毛拉拉的。

陈默用手指捻着,他记性很好,所以很快就把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了一遍。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是记的东西很详细,比如:矿区每个月扣了散修和杂役多少灵石呀,还有报假账说塌方损失了多少啦,还有私下扣了多少赤炎铁矿……这些烂账的最后面呢,都有一个红色的印子。

那是给内门刘坤的份额。

赵虎每个月竟然要把贪污的七成都送给刘坤,这可真是太夸张了!

在册子的中间,他发现夹着三张纸,跟其他的纸完全不一样,是黄色的麻纸。

陈默看到这里很吃惊,他翻册子的手一下子就停住了。

这三页纸上写的不是矿上的账,而是外门药房吴庸的烂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的,在过去的半年里,吴庸用给杂役买伤药的借口,偷偷扣下宗门发的丹药,然后卖给黑市上的人。

每一笔交易的时间,地点,甚至贪了多少灵石都写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默心想,他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赵虎只是个炼气五层的管事,在刘坤这种内门弟子眼里,什么都不是,说踩死就踩死了。

所以赵虎很害怕,他就偷偷盯着药房的吴庸,把吴庸倒卖丹药的证据弄到手了,这样万一出事了还能有个保命的东西。

可惜的是,赵虎还没来得及用这个把柄,自己就先被火烧死了。

陈默没怎么想,他直接用力,“撕拉”一声,把那三张重要的纸很利落地撕了下来,但是没把装订线弄坏。

他把剩下的那本兽皮册子又用油布包好,然后塞进了怀里最里面的地方。

等他回到杂役住的棚屋,天还早呢,空气里都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张山还在床上睡着,嘴里哼哼唧唧的,陈默没出声,他掀开床下面的一块松了的砖头,下面有个一尺深的坑。

他把册子塞进了一个石头的缝隙里,然后把砖头放回去,又铺上草和破被子,把土都弄平了。

然而,陈默想,赵虎死的很奇怪,刘坤肯定不会不管的。

这本册子很危险,是个火药桶,不能放在自己身上,但是撕下来的那三张纸就不一样了……可以把麻烦引到别的地方去。

陈默把门锁上,从灶台旁边找了一根烧过的很硬的炭条。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过去三年在药房外面看到的告示——吴庸写的字,胖胖的,很拖沓,最后一笔总是往里勾,他把这些记得清清楚楚。

他一睁开眼,眼神就变得很冷。

他拿着炭条,在第一张账单的空白地方,模仿吴庸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赵虎死前要拉我去刘坤面前顶账,货款已空,速想退路。”

这个字迹,不管是写的力道还是样子,都和账本上的签名一模一样,就好像是吴庸自己特别害怕的时候写的!

辰时三刻,外门药房早上雾很大,空气里都是药材的味道,很不好闻。

好多杂役在运柴火和倒垃圾,陈默也混在里面,他穿着一身脏衣服,挑着两筐湿柴火。

他路过药房外面的桌子时,一个药童正在打哈欠,陈默的脚下好像没站稳,柴筐碰到了桌子角,“砰”的一声。

药童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你眼睛瞎了啊!你个下等人,要是把药册撞翻了,我要你的命!”

“仙师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陈默很害怕的样子,不停地弯腰道歉。

但是在他的袖子下面,他的手轻轻一动,那三张叠好的纸,就顺着一本打开的账本滑了进去,正好卡在今天开销记录的那一页下面。

做完这些事,陈默就挑着空筐子退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已经设好了局,就等那个贪心的老鼠自己上钩了。

下午,在药房主事堂。

吴庸肚子有点胖,他正躺在椅子上,嘴里嚼着灵薄荷,眯着眼睛看账本。

他的胖手指翻过今天的账本时,几张黄色的纸突然从里面掉了出来,掉在了他腿上。

吴庸没怎么在意地低头看了一眼,结果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好像被雷打了一样!

那竟然是他这半年来贪污丹药的账单!

然后他发抖地翻开纸,看到边上用炭笔写的那行字“赵虎死前要拉我去刘坤面前顶账”的时候,吴庸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嘴里的灵薄荷差点没把他呛死!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

吴庸很害怕,他额头和脖子后面不停地冒冷汗,把他身上的道袍都弄湿了。

赵虎死了!昨天才在矿洞里烧死的!

这几张账单明明是赵虎藏起来害人的东西,怎么会跑到药房来?

难道是赵虎死前把账册给了别人?

还是说……刘坤的人已经查到药房了,故意把这三张纸放这儿来警告我?!

一想到刘坤那些可怕的手段,吴庸就吓得不行,腿都软了,在椅子上坐了半天都起不来。

像他这种贪心又没脑子的人,一出事根本不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就想着花钱了事。

那天傍晚,太阳像血一样红。

吴庸穿着一件黑斗篷,怀里揣着二百块下品灵石和三瓶丹药,跟个狗一样急急忙忙地跑到内门弟子随从住的地方去了。

他不敢直接去找刘坤,就想花钱找刘坤身边的人,希望把“倒卖灵药”这个事给抹平了。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做,正好是自己送死!

刘坤因为矿洞的事正生气呢,他正怀疑赵虎那批不见了的赤炎铁精是不是被药房的人给倒卖了,所以赵虎才没办法去私自采矿。

现在他还没开始查呢,吴庸这个药房的人居然自己带着钱上门来求情!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这简直就是把“赵虎的死跟我有关系,内门的亏空都是我干的”这几个字写在了自己脑门上!

“砰!”

药房后巷的一个死胡同里,晚上的风吹进来,很冷。

两个穿内门衣服的修士把吴庸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墙上的砖都裂了,吴庸叫了一声,嘴里都流血了。

“吴管事,大半夜的,你带这么多灵石想干嘛啊?”

巷子口的阴影里,刘坤慢慢走了出来,他的眼神很吓人,像毒蛇一样,他炼气八层的威压让吴庸头都抬不起来。

“刘……刘师兄!我冤枉啊,真是天大的冤枉!”吴庸一边哭一边磕头,“我就是来孝敬师兄您的……”

“孝敬?”

刘坤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一脚踩在吴庸背的药篓上!

“咔嚓!”

药篓一下子就碎了,里面的药材也都被踩烂了,几瓶丹药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赵虎那批铁精去哪了?你贪了多少钱?今天晚上你要是说不清楚,我就把你扒皮挂在山门口!”刘坤蹲下来,剑拔出来一点点,冰冷的剑锋贴在吴庸的胖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带走,给我去后堂审!”

吴庸的惨叫被一块布堵住了,他像死猪一样被拖走了。

而在药房院子的走廊阴影里,有一个瘦瘦的人影正贴在屋檐下面。

陈默看着后巷被带走的人,眼神很冷。

他想,声东击西,现在时机到了。

他身体一动,趁着巡逻的弟子被后巷的叫声吸引过去的时候,像一片叶子一样,轻轻地落在了药房库房的后窗户上。

他把灵力集中在手指上,变成一根看不见的细丝,轻轻地拨动了里面的插销。

“咔。”

库房里很黑,一股很浓的药味。

陈默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张地图,他运柴火的那几天,已经把库房药架的位子都记住了。

他没管那些没什么用的药草,手指很快地在一排排木盒子上划过,最后停在最下面一个很脏的格子里。

他一把抓住了三个贴着模糊标签的瓷瓶——是续骨散!

这是外门杂役断了骨头才用的药,虽然没内门的丹药好,但是里面的生骨灵胶,正好能治内脏受伤!

然后,陈默又看到了桌子下面的一个小木匣子。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陈默滑了进去,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是药房管杂役出差的木匣子。

他伸手一拿,从匣子底下拿出来一沓盖了红印章,但是名字和去的地方都还没写的“空白差牌”!

这种差牌,是派杂役去危险的地方采药的通行证。

有了这个,就能正大光明地走出宗门,不会被巡山的当成叛徒杀掉!

拿到手只用了几秒钟,陈默就把差牌塞进怀里,从后窗翻了出去,把窗户关好,然后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杂役的棚屋里,油灯的光很小,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咕咚。”

张山咬着牙,把混着酒的续骨散药泥一口吞了下去。

药力像火一样在他身体里乱窜。

“呃啊——!”

张山一下子弓起了身子,脸痛苦得都变形了,张嘴“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块!

陈默很平静地递过去一碗温水,然后把手按在张山的后背上,帮他化解药力。

吐完那口血之后,张山本来很困难的呼吸突然顺畅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地按着自己的胸口——那股让他喘不过气的疼,竟然好了一大半!

“默哥……我……”张山很感动,哭着就想跪下。

“别说话,躺着。”陈默的声音很冷,一点感情都没有,“药是偷的,命是捡回来的。今天晚上要是有什么动静,你就还是个快死的人,听懂了吗?”

张山吓了一跳,马上咬住嘴唇,使劲点头,然后乖乖地躺回了被子里,看着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忠诚。

第二天中午,外门药房外面。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吴庸被刘坤搞了一整夜,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子后面,脸肿得很高,左胳膊也断了。

虽然他把所有的钱都交了出来,保住了一条命,但刘坤还威胁他——下个月初一前,要是对不上账,就杀了他!

吴庸眼睛里都是血丝,正在看乱七八糟的账本,突然,一个瘦瘦的人影挡住了照在他桌子上的太阳。

他很烦地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那个平时很怂的杂役陈默。

“滚开!没长眼睛的东西,没看见我正忙着吗……”吴庸骂道。

陈默没走,反而凑近吴庸,用很低的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吴管事,赵虎管事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吴庸本来很生气的脸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冰水浇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说什么?!”

陈默的眼神很深,说话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吴庸的心上:“赵管事说,他手里有本账,找不到人对,谁拿着谁倒霉。要是刘坤刘仙师查起来,这火……说不定烧死哪个管事呢。”

“账……账在哪儿?!他把东西给你了?!”吴庸吓坏了,右手一把抓住陈默的衣服,声音都变了,尖锐地问。

果然!

赵虎那个混蛋真的留了后手!

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杂役,居然知道!

“我身份低,不懂什么账不账的。”陈默一点也不怕,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一块空白的差牌上敲了两下。

“我只知道,张山受了重伤,在外门活不下去了。我想换一张去‘黑风断崖’采药的差牌,去碰碰运气。”

陈默身体又低了一点,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吴庸的眼睛:

“把差牌给我,那句话我就烂在肚子里,刘仙师永远不会知道那三页纸的事。要是我出不了宗门……说不定我一害怕,就在执法堂前乱说了什么。”

这是威胁!

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威胁一个炼气六层的药房管事!

吴庸死死地看着陈默那张平静的脸,上面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平时很老实的年轻人,根本不是羊,而是一头准备咬死人的狼!

那要命的纸还在他手上!刘坤只要看到那张纸,自己就死定了!

恐惧战胜了一切。

吴庸发抖地拿起笔,顾不上胳膊疼,飞快地在一块差牌上写了字,然后狠狠地盖上了印章。

他猛地把那块还有点热的差牌塞到陈默手里,眼睛里又恨又怕地瞪着陈默,用沙哑的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话:

“刘坤下月初一就要查账,你待在外门肯定会死的。”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