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深处的石壁上嵌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芯跳动的火苗,将墙壁渗出的水渍映照得光影明灭不定。萧啸鹰被粗重铁链锁在正中石柱之上,双脚踝骨骼碎裂,身躯以扭曲的姿态半悬半空。一身玄色家主袍被冷汗尽数浸透,紧紧贴附皮肉,上面布满道道灼烧留下的焦黑痕迹。
萧破岳立于他身前,掌心浮起一团赤红火苗。火焰温度被他拿捏得极准,只带来钻心灼痛,却不足以致命。缕缕热力顺着萧啸鹰的经脉向内渗透,一寸寸炙烤血肉与灵力节点。萧啸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喉结几番滚动,硬生生将惨叫咽回腹中,只剩压抑沉闷的闷哼。
“说不说?”萧破岳手掌微微一转,火苗擦过萧啸鹰的丹田边缘。
刺骨剧痛席卷全身,闷哼化作倒抽冷气的声响,豆大的汗珠顺着萧啸鹰的面颊滚滚坠落。可他抬起头,脸上竟扯出一抹扭曲狞笑:“我……我不说。你永远查不到你爹的下落。你要么发誓饶我性命,要么,就一辈子做寻不到生父的孤儿。”
他粗重喘息几声,继续漫天要价:“仅仅饶命还不够,你要治好我的伤势,再给我十瓶五品丹药、一柄五品灵器——”
“你倒真是敢狮子大开口。”萧破岳掌心火苗骤然暴涨,石牢之中顿时炸开萧啸鹰撕心裂肺的惨叫,束缚身躯的铁链被挣扎扯得哗啦震颤。纵使痛到五官扭曲,他心底的顽抗依旧未曾消解,死死盯着萧破岳反复嘶吼:“你发誓……你发誓我便全部告知!”
萧破岳敛去火焰,向后退开一步,眉头紧紧蹙起。他心中了然,萧啸鹰这般奸狡之徒,就算立下誓言,也会在言语字眼之间钻空子。倘若耗费时间换来一番虚假情报,一切努力便尽数付诸东流。就在他思忖是否动用更为酷烈的刑罚之时,识海深处传来一道慵懒悠远的女声。
“小子,需要我出手相助?”
萧破岳灵识沉入识海:“圣主,您可以直接搜取他的魂魄记忆?”
“搜魂,这种粗暴手段我不屑为之。”混沌女帝的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我可以传你一门小秘法《摄魂术》,凭借灵魂力量震慑对方心神,令其不受自控吐露心底隐秘。修习门槛不高,仅仅是灵魂力的基础运用,你进入玄天塔苦修一段时日便可掌握。”
萧破岳神色稍缓:“需要多久?”
“看你的悟性,塔内一两月便可大成。”话音落下,女帝便再无声息。
萧破岳重新睁开双眼。一旁的萧啸鹰尚在大口喘息,不停加价要挟:“再加一柄六品灵器、二十颗五品丹药!萧破岳,整个赤焰王国,唯有我知晓你爹的下落……”
“住口。”
萧破岳眼底寒光乍现,右手猛地扣住萧啸鹰右肩猛然发力。清脆骨裂之声响起,萧啸鹰肩胛骨当场碎裂。震耳的惨叫在石牢回荡,震得石壁灰尘簌簌脱落。
“啊——萧破岳!你竟敢——”萧啸鹰浑身剧烈抽搐,比肉体伤痛更让他惶恐的,是萧破岳眼底不加掩饰的杀心,这和先前审问时的狠厉完全截然不同。
萧破岳自储物戒取出《天风玄魂阵》阵盘,重重按在石牢地面。阵盘灵纹流转,一层无形屏障瞬间笼罩整间石室,隔绝内部所有嘶吼与灵力波动。紧跟着他指尖轻点萧啸鹰后颈,对方白眼一翻,浑身软绵,挂在铁链之上陷入昏迷。
萧破岳盘膝落座,心神遁入玄天塔第八层。灰白空间之内,混沌女帝虚影凌空而立,不多半句赘言,玉指点向萧破岳眉心。一股冰凉的灵魂力量涌入识海,化作一篇简短的秘法口诀烙印在脑海。《摄魂术》的核心要义寥寥数语:凝聚自身灵魂力,化作锥形震荡波刺入目标识海表层,震荡其意识,使人精神恍惚,无意识吐露心中真相。
萧破岳来到塔内第二层,闭目静坐,反复锤炼灵魂力凝聚的精度。最开始,他释放的震荡波要么力道微弱,无法勾起对方意识反应;要么力量过强,险些将假想中的目标震成痴傻。他就在灵田之侧枯坐一月有余,一遍遍调试灵魂力输出的频率与振幅,终于寻到那一分恰到好处的平衡点。待到某日傍晚睁眼,灵魂感知较之从前强盛数倍,已然能够让震荡波精准作用识海表层,不伤及神魂本源。
但他并未就此离开。萧破岳取出那只封存火焰地蛟精血的玉瓶在掌心掂量。既然《摄魂术》已然修成,便该着手炼化这一份珍贵资源。他拔开瓶塞,灼热又带着腥甜的血气扑面而来,识海中《化龙诀》瞬间疯狂运转,周身经脉灵力躁动不休,好似饥兽嗅到猎物的气息,尽数向着玉瓶的方向奔涌。
他捏碎玉瓶,掌心对准悬浮半空的暗红精血,全力催动《化龙诀》。一股滚烫灼热的吸力自掌心迸发,从精血之中剥离一缕纤细赤红丝缕,顺着灵力漩涡钻进自己经脉。细丝入体刹那,萧破岳身躯猛地一颤,体表温度数倍暴涨,皮肤升腾起滚滚赤红蒸汽。
这枚五品中阶妖兽的精血,留存的龙血因子本就极为稀薄,仅仅只剩一缕残韵。若是底蕴再浑厚些许,这头地蛟便早已蜕变为真正蛟龙。可便是这一丝,足够彻底激活萧破岳体内《化龙诀》的行气通路。灼热力量顺着功法脉络涌入血脉,与原本的地焰血脉彼此纠缠、交融、蜕变。
萧破岳咬紧牙关静坐于灵田旁,浑身赤红,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白茫茫的蒸汽将整个人包裹笼罩。炼化才刚刚开启,他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引导那一缕龙血因子,在地焰血脉之中缓缓铺展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