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刚碰到那个布袋子,就闻到了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好像是肉烧焦了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道,真的好臭啊。
但是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很有力气,把赵虎和李四腰上的两个袋子都给拿了下来。
这两个人已经死了,所以袋子上的法术也没用了。
陈默就把自己那一点点灵力放进去,看了看,袋子里有啥东西,他马上就知道了呢。
里面有三十四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块红色的矿石,好像很热的样子,还有一把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飞剑,最后是两个小瓶子。
陈默很快就把一个瓶子的塞子拔开,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一股有点苦又有点香的味道进到了他的鼻子里,他感觉精神好了一点——这是下品回春丹,居然有三颗!
这下张山有救了,他心里想。
他心里有点激动,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杀人拿东西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麻烦,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他站了起来,眼睛很尖锐地看了看周围。
这个废弃的矿道里,空气里都是硫磺味和灰尘的味道,很安静,只有头顶上有水滴下来的“嗒嗒”的声音。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但是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在这个管得很严的矿区,最多半天就会被发现的。
陈默没有马上跑,而是从赵虎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铜葫芦——这是一个叫“喷火葫”的法器,赵虎活着的时候最喜欢拿出来显摆了。
他走到一个没被石头砸到的墙壁前面,用自己身体里剩下的灵气,对着葫芦。
“噗!”
一道红色的火喷了出来,把墙壁烧黑了一大片,看起来就好像是有人在这里用过法器打架一样。
然后呢,陈默又弯腰从石头缝里捡起来半张烧成灰的“引火符”,故意塞到一个柱子下面,这样看起来就好像是李四在这里乱用符,结果点着了空气里的灰尘,搞出了意外。
做完这些,陈默吸了一口有烧焦味道的空气,然后倒着往矿洞外面走。
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有血的铁镐,一边退,一边用镐把把地上的脚印都扫掉,用矿粉和灰盖住了自己来过的痕迹。
一直走到一个通风口,晚上的风吹进来,他才转过身,消失在黑夜里了。
然而,陈着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那个杂役住的破屋子里,又湿又发霉。
油灯的光很暗,一直在晃。
床上的张山,呼吸已经很弱了,都快没气了,每次喘气,嘴角都有黑红色的血流出来,里面好像还有内脏的碎片。
陈默推门进来,然后就把门给锁上了。
他一点都没犹豫,直接走到床边,用手像钳子一样捏住张山的下巴,用力一捏。
“咔”的一声,张山的嘴巴就被打开了。
陈默把一颗回春丹直接塞进张山的嘴里,然后用手指在他脖子上一划,帮他把药吞下去。
药一进喉咙就化开了,一股很温和的药力流遍了他的全身。
张山的脸马上就有了一点血色,呼吸也慢慢平稳了,然后就睡着了。
陈默把手收回来,搭在张山的手腕上感觉了一下,但是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心里想,这下可麻烦了。
“他身体里的伤只是暂时止住了,但是经脉断了好多。”
这个回春丹效果不好,只能保住张山的命,最多让他多活三天。
要想把他治好,必须要更好的药,比如中品的接脉丹,或者是外门药房才有的“续断散”。
那种药很贵,而且一般的杂役也买不到。
陈默把剩下的两颗丹药放好,看着窗外天快亮了,眼神很深沉。
他觉得他必须去外门药房附近看看,找找办法。
然而,事情比陈默想的还要快。
下午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很吵的脚步声,打破了杂役区的安静。
“砰!”
房门被很用力地踹了一下,门都在晃,两个穿着执事堂衣服的弟子站在门口,表情很不好看。
“管事赵虎在哪?李四在哪?”带头的那个执事叫周海,他一进来,就放出自己的气势,屋子很小,感觉压力很大。
周海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看起来就很刻板,而且很多疑。
屋子里的杂役们都吓坏了,一个个都跪在地上发抖。
只有陈默站在角落里,假装自己也很害怕,缩着肩膀,也跟着跪了下去,头埋得很低,都快碰到地了。
“回……回周执事的话,”陈默的声音在发抖,听起来特别胆小,“我不知道啊。”
周海眼睛一眯,看着陈默,那个眼神就像刀子一样:“不知道?赵虎管的就是你们这片,有人说早上看到他来这边了。你今天没看见他?”
陈默咽了口口水,声音发抖地回答说:“回执事,早上……早上我确实见过赵管事。我昨天灵砂没装够,被赵管事踹了一脚……”
说到这里,陈默还把衣服掀起来,露出了胸口一大片青紫的伤——那是他昨天晚上故意用铁镐把自己弄伤的。
周海看了一眼那个伤,看起来确实是被打的,脸色好看了一点,冷哼了一声说:“那是你这个废物自己没用。后来呢?他说什么了?”
女人听了很生气,于是说:“管事师兄骂完我,李师兄就在旁边说,那个离火废矿里面好像有带颜色的灵砂,可能有赤炎铁精。赵管事听了就心动了,骂骂咧咧地说要去弄几块灵石花,就带着李师兄往后山离火矿洞那边去了……我受了重伤,就一直在屋里休息,没敢乱跑。”
陈默把头埋得更低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赵虎的害怕,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
周海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冷笑说:“赤炎铁精?这个贪心的家伙,胆子真大,宗门的废矿不准自己去挖,他真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他!”
说完,周海一挥袖子:“带路!去离火矿洞!”
旁边两个弟子马上就把陈默架起来,一群人直接往后山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到了离火矿洞里面。
一股很热很呛人的味道让他们停了下来。
那个死胡同的入口已经被石头堵死了,空气里都是硫磺味,墙上还有被烧黑的痕迹。
周海用手一挥,一道风刃飞出去,把那些堵路的石头都劈开了。
石头滚开后,露出了两具烧得黑乎乎的尸体。
赵虎的头被石头砸烂了,旁边还有碎掉的铜葫芦片,在更里面的土里,还能看到半张烧成灰的引火符。
一个弟子过去看了看,捂着鼻子回来说:“周师兄,现场没有很强的法术痕迹,只有这个破铜葫芦爆炸的痕迹。看样子,像是李四自己烧引火符想找矿,结果这里太干了,点着了堆了很多年的矿尘,又把柱子震塌了,两个人当场就被活埋震死了。”
“真是蠢货。”周海骂了一句,看了看墙上的黑印和碎掉的葫芦,表情很讨厌,“炼气五层的人,居然被普通的火烧死,真是丢我们外门管事的脸!”
他本来就很多疑,但是现场的痕迹都合情合理——普通人和炼气一层的杂役是不可能在这种爆炸里活下来的,更不可能在这里杀了赵虎和李四两个人。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自己贪心,违规去挖矿,结果把自己给烧死了。
周海很冷漠地在玉简上写道:“记上,赵虎、李四私自去禁矿,失火死了,储物袋也被烧坏了。”这样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是!”
站在洞口的陈默一直低着头,很听话的样子,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冷风吹着他破烂的衣服。
周海一脸晦气地转身就走,跟着他的弟子也骂骂咧咧地走了,没有一个人再看那两具尸体,也没有人再看陈默一眼。
就在所有人都转身走的时候,陈默的眼角余光看到了赵虎尸体下面的一块土。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牌子,本来被石头压在下面,在火把快灭的光里,发出了一点点幽光。
那个牌子的边上被烧坏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上面用很复杂的银线刻了半个云的图案。
陈默假装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往前走了两步,顺手就把那块冰凉的金属片拿到了手里,然后很熟练地藏进了袖子里。
然而,在他用手指擦掉牌子上的黑灰时,借着袖子的影子,陈默看清楚了那半截牌子上剩下的三个小字——
内门刘。
那字迹像血一样,带着一股杀气。
本来还很平静的陈默,在看清这三个字的时候,全身的血都好像凝固了,后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把手握紧,把那个牌子往袖子最里面使劲塞了进去。
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