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某日,宋晚和沈彻因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来。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沈彻不让她一个人出门逛西市,说她上次出去被绑了,到现在伤疤还没消。宋晚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我就去买点酱菜,又不是去城外。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犯人管?”宋晚双手叉腰。
“我陪你去。或者派两个人跟着。”
“我进个酱菜铺子还带两个亲兵,像什么样子!”
“那就不去。府里有腌菜。”
“你——”宋晚气得手抖,“再管我,我就和离!”
沈彻放下手里的兵书,站起来朝她走去。他的表情没变,眼神却危险起来。宋晚本能地后退一步,背撞上了墙。
“你干吗?别过来——”
沈彻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下去。他的唇覆上来,带着点惩罚的力道,不重,却让她一时忘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沈彻才松开她。宋晚涨红了脸,大口喘气。沈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得发沉:“继续说。”
宋晚狠狠瞪他,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你赢了。”
又一日,宋晚在书房门口转悠。沈彻从早上就关在书房里看地图,早饭只吃了半个馒头,午饭热了两遍也没动。宋晚在门口喊了几声,他应了一句“等会儿”,就再没动静了。
宋晚火气上来,故意在书房门口大声说:“我看我还是和离算了!”
话音刚落,书房门猛地打开。沈彻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地图。他什么话都没说,把地图往门里一扔,弯腰将宋晚打横抱起,扛在了肩上。
宋晚尖叫:“放我下来!”
沈彻没理她,大步朝卧房走去。路过的下人们纷纷低头回避,可肩膀抖得像筛糠。
“回房再说。”沈彻的声音很稳,仿佛肩上扛的是袋米。
宋晚捶他的背:“回房你就——”
“就怎样?”
“就没什么!”
朝中,几个官员难得聚在一起喝酒。三杯下肚,话题不知道怎么就绕到了沈彻身上。
“沈将军战场上杀伐决断,回家据说怕夫人。”一个文官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
“真的假的?沈彻怕老婆?”
“听说夫人在家一瞪眼,他连门都不敢出。”
“不会吧,那可是沈彻。一柄刀能劈开城门的人。”
正说着,门口忽然一暗。沈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他今日休沐,穿的是常服,可那身气势压得几个官员同时噤声。
沈彻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像刀片似的刮过去:“本将军不是怕夫人,是敬重夫人。有意见?”
几个官员齐齐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沈彻转身走了,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
宋晚听说了朝中的事。下次陪沈彻出席宴席时,她破天荒地温柔起来。入座后,她挽着沈彻的手臂,笑盈盈地给他倒茶、夹菜,声音都比平时柔了三分。
沈彻低声问:“你今天吃错药了?”
宋晚微笑:“你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就是心里不踏实。”
“我这是帮你挽回面子。省得人家说你怕夫人。”
沈彻看着她:“我不需要面子。”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沈彻在桌下捏了一下她的手。宋晚吃痛,想瞪他又忍住了,脸上继续维持着得体的笑。两人对视,都在憋笑。
宴席散场,回府的马车上,宋晚问他:“我今晚这样,像不像那些贤惠夫人?”
沈彻靠在车厢上,似笑非笑:“不像。”
“哪里不像?”
“太刻意了。你连倒茶都在数秒。”
宋晚恼羞成怒:“沈彻,你——”
“不过我喜欢。”沈彻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宋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靠在他身上:“这还差不多。”
回到府里,沈彻把宋晚堵在房门口。他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另一只手去解自己领口的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晚靠在门板上,笑得有点心虚:“和离书作废了,我总得对你好点。”
沈彻听到“和离”两个字,眼睛一眯,解扣子的手停住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和离书——”
沈彻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力气大得宋晚后半句话全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又沉又哑:“再提和离,军法处置。”
宋晚挣扎了两下,没挣动,闷声笑:“你倒是说说,什么军法?”
沈彻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宋晚的脸腾地红到耳根,狠狠捶他的胸口:“沈彻你流氓!”
沈彻一把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又认真得要命:“夫人自己问的。”
宋晚抬头瞪他,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她踮起脚,在他下颌上快速亲了一下,趁他愣神,一矮身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跑进屋里。
“今晚你睡书房!”她探出头来,砰地关上门。
沈彻站在门外,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笑出了声。
“宋晚,开门。”
“不开!”
“你不开我就在门口站到明天上朝。”
“爱站不站。”
门外安静了一瞬。接着,沈彻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进来:“那明天朝上又该有人说我怕夫人了。”
门内传来宋晚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你本来就怕。”
“对,我怕。”沈彻靠在门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怕你走,怕你受伤,怕你下次说和离的时候,我舍不得生气。”
门内安静了很久。然后门闩轻轻响了一声。
宋晚拉开门,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进来吧。”
沈彻站直身子,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灯火摇曳。宋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沈彻,我以后不提和离了。”
“真的?”
“真的。”
“那你要提什么?”
“提你欠我的银子。当初说好的工钱,什么时候给?”
沈彻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上去。
“用一辈子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