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当庭对质,身份曝光
宸王大军兵临城下,朝堂派出钦差进驻靖王府,彻查内乱根源。
钦差召集王府所有人,开设公堂,公开审理楚清鸢一案。
楚清鸢被押上公堂,依旧试图狡辩,一口咬定所有罪责都是受人胁迫。
直到我带出当年负责调换身份的联络人,加上潜伏谍者集体招供,她所有伪装彻底土崩瓦解。
公堂之上,我呈上最后一份重磅证据。
楚清鸢与宸王的亲笔盟约,写明事成之后瓜分兵权、倾覆王朝的全部计划。
铁证摆在眼前,楚清鸢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无力辩驳。
真相昭告全场,裴砚舟立于一侧,身形单薄,多年珍视的白月光,竟是毁他江山的仇敌,十年偏爱沦为天大笑话。
公堂宣判,楚清鸢以谍乱朝纲罪名,打入天牢等候秋后问斩,潜伏王府的一众谍者尽数清算。
风波暂时平定,可过往的伤害无法抹平。
裴砚舟处理完军务,再次踏入寒碎院,院中寒风凛冽,我正收拾简单行囊,打算彻底离开这座伤心地。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挽留,声音带着迟来的悔恨:“疏凝,我已知错,往后余生,我愿以余生赎罪,可否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我抬手避开他的触碰,心口旧疤隐隐作痛,那道雪地留下的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刺骨之痛。
爱意早已随着那场大雪冰封埋葬,只剩恩怨两清。
第十一章迟来道歉,心口留疤
我侧身避开裴砚舟伸来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心口凹凸不平的剜疤。
冬日衣料轻薄,浅浅疤痕隔着布料都触感清晰,那日冰雪刺骨、银刃剜肉的剧痛,至今刻在骨血里,分毫未消。
“王爷不必碰我。”
我语气平淡,无爱无恨,只剩疏离,“这道疤,是你亲手留的,每到落雪天,皮肉发炎钻心疼痛,夜夜难眠。”
那日他为楚清鸢,甘愿剜去年少定情朱砂,贬我为侍妾,抹去十年相守过往。
如今尘埃落定,白月光沦为阶下囚,他幡然醒悟,所有道歉,都廉价至极。
裴砚舟指尖僵在半空,墨色眼底翻涌滔天悔意,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破碎:
“我知道,我错了。那日雪地剜疤,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早已查清全部过往。
当年楚清鸢刻意伪造仇家胎记说辞,拿捏他年少愧疚软肋;宸王以裴砚舟年少救命之恩做局,让他从一开始,就对楚清鸢无条件心软偏爱。
他不是天生薄情,是一步步落入敌谍圈套,亲手伤透唯一真心之人。
“我查清了,当年山间救我之人,从来不是楚清鸢。”
裴砚舟眼眶泛红,步步逼近,“当年我重伤昏迷,看清心口朱砂之人,自始至终,只有你阮疏凝。楚清鸢只是捡到我随身玉佩,冒名顶替七年。”
冒名顶替一场救赎,骗走他七年偏爱,骗他亲手伤害挚爱。
何其讽刺。
我抬眸看向他,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冷笑:“我早就知道。
当年你昏迷呓语,一遍遍念我名字,是楚清鸢捂住你的嘴,篡改所有记忆。”
我一清二楚,却冷眼旁观,看他偏爱仇敌,伤我入骨。
裴砚舟心口骤然剧痛,身形踉跄,心底悔恨彻底淹没理智。
他褪去王袍,卸下一身矜贵,站在寒风院内,一字一句卑微致歉:
“疏凝,我恢复你靖王妃尊位,清空王府所有楚清鸢痕迹,倾尽王府所有,医治你心口伤疤,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摇头,干脆利落:“破镜难圆,剜疤难愈。裴砚舟,你伤我的,从来不止一道皮肉伤疤。”
是十年真心被践踏,是十年辅佐被视作垫脚石,是大雪之中,当众弃我尊严。
这些,赎不清。
第十二章牢中疯鸢,最后反噬
天牢阴冷潮湿,死罪已定的楚清鸢,彻底疯魔。
得知裴砚舟悔意全在我身上,得知自己七年算计、蛰伏谍战,终究一场空,她彻底撕碎柔弱皮囊,遣心腹给裴砚舟递去一封绝笔信。
信中无求饶,无悔过,只剩恶毒报复。
她写明,当年她不止捏造胎记仇家说辞,更在我常年饮用的调理汤药里,掺了慢性蚀心药。
药量极淡,常年累积,不伤性命,却会让我每逢落雪,心口剜疤旧伤剧痛不止,终身无法根治,伴我一生。
她得不到裴砚舟,便要让我终身受痛,让裴砚舟一辈子看着我受苦,一辈子活在愧疚自责里。
此消息传回靖王府,裴砚舟浑身血色尽褪,震怒攻心,当场摔碎书房所有器物。
他不顾一切奔赴天牢,第一次对着疯癫的楚清鸢,动了杀心。
“你好狠毒!”
楚清鸢披头散发,趴在囚栏大笑,笑得凄厉癫狂:
“裴砚舟,是你偏心在先!是你让我可以肆无忌惮伤害阮疏凝!你剜她朱砂那日,就注定你们二人,永世不得相守!”
“她心口疼一日,你愧疚一日,她疼一辈子,你自责一辈子!你赢了战局,赢了王权,永远赢不了对她的亏欠!”
字字诛心,句句应验。
裴砚舟僵立牢中,浑身发冷。
他能平定宸王叛乱,能执掌生杀大权,能处置所有谍者余党,唯独解不掉我体内慢性药毒,消不掉我终身落雪之痛。
他连弥补,都无从下手。
回宫之后,裴砚舟下令,将楚清鸢单独关押暗牢,不见天日,日夜受蚁噬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她害我余生病痛,该得的报应。
可再多惩处,也换不回我康健无碍,抹不掉那日雪地剜心。
当晚,裴砚舟寻遍全城名医,跪请太医入宫,只为寻一味缓解我心口疼痛的良药,放下所有王爷身段,卑微至极。
第十三章归还权势,清空过往
为弥补亏欠,裴砚舟彻底放权。
隔日王府公示,昭告全城,恢复我正统靖王妃名分,撤销所有贬黜禁令。
当众抹去王府抹去我十年过往的禁令,全城公示,我阮疏凝,陪王十年,辅他封王,劳苦功高。
他亲自将靖王府兵符、库房钥匙、王府全域管理权,全数送到寒碎院,交还我手中。
除此之外,他将当年阮家借出的兵权粮草、战死将士抚恤,双倍归还阮家,亲自登门阮家宗祠,下跪致歉,弥补当年牵连阮家、辱我门第之过。
王府之内,所有楚清鸢用过的器物、居住院落、栽种花木,尽数焚毁拆除。
彻底清空,七年白月光痕迹。
做完这一切,裴砚舟褪去周身锋芒,日日驻守寒碎院外。
不强行进屋打扰,不言语纠缠挽留,只是风雪天替我挡雪,深夜送来温热药汤,亲自熬制祛痛汤药,日日不断。
落雪愈大,我心口愈痛,每每疼得蜷缩发抖,他便独自立于廊下,闭目受寒风侵袭,以自身受寒,替我赎罪。
府中下人皆知,王爷如今,活成了王妃的赎罪奴。
亲兵统领看不下去,替裴砚舟求情:“王妃,王爷已然知错,受尽煎熬,何苦不肯原谅?”
我抚着心口凸起疤痕,看向窗外落雪,平静开口:“我原谅他识人不清,但我忘不了雪地剜疤。”
爱意可以消散,伤痛无法抹平。
我可以不恨,但绝不回头。
恰逢此时,朝廷圣旨下达。
宸王谋反作乱已定,阮家旧部平定叛乱有功,陛下嘉奖,准许我随时脱离靖王府,自持身份,自由择居,婚嫁自主,不受王府管束。
手握圣旨,我彻底拥有抽身离开的底气。
第十四章雪地重逢,再提剜疤
一场更大暴雪,席卷京城。
时隔月余,中庭大雪,复刻那日剜疤雪景。
我一身素衣,独自走在当日跪地的寒冰地砖之上,脚底无雪,却依旧能想起那日赤足冻裂、血肉结冰的痛感。
裴砚舟持一件温热狐裘,快步走来,小心翼翼披在我肩头,动作轻柔,生怕触碰我心口伤口。
这一次,他眼底再无半分冷漠,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
“今日雪大,当心旧伤复发。”
他嗓音低沉,满是隐忍,“疏凝,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留在王府,我护你安稳,我终身不纳妾,空置后院,一辈子只守你一人。”
他空置偌大王府后院,舍弃所有情爱,余生只为赎罪而生。
我抬眸,直面他眼底浓烈偏执的悔意,旧事翻涌,开口直击心底最深伤疤。
“裴砚舟,你还记得,你拿银刃剜我心口那日,说过什么吗?”
他身子一颤,喉间发紧,不敢回想:“我……我混账之言。”
“你说,一块皮肉,比起楚清鸢心安,微不足道。”
我一字一顿,清晰复述,“你说,抹去年少情意,贬我侧妃,让我安分度日。”
“你亲手丢掉山野救你的情意,亲手剜掉我们唯一印记,亲手把我推入地狱。”
“如今你知晓真相,回头弥补,可我痛过的日夜,不会清零。我爱过你的真心,早已死在那场大雪里。”
他踉跄后退,眼底泛红,薄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是,全是他亲手所为。
他自作自受,活该余生悔恨。
我取下肩头狐裘,递还给他,风雪落满肩头,清冷决绝:
“恩情抵消,爱恨两清。你剜我朱砂,毁我深情,我拆你月光,平你叛乱,自此,互不相欠。”
第十五章山水别离,余生囚悔
雪落不停,别离已定。
我收下陛下圣旨,收拾极简行囊,拒绝裴砚舟派来的护送队伍,由阮家旧部接应,堂堂正正踏出靖王府朱红大门。
这一次,不是被人拖拽驱逐,是我自愿抽身,潇洒离场。
踏出王府大门那一刻,我彻底放下十年情爱,放下雪地剜疤之痛,放下所有执念恩怨。
往后我归阮家,手握兵权家财,医术傍身,自在逍遥,寻一处温暖江南小院,避京城风雪,调养心口旧伤,只为自己而活。
不必依附王权,不必取悦爱人,不必为爱卑微。
裴砚舟立于王府门楼,孤身目送我远去,墨色衣袍被风雪吹得翻飞,终究没有上前阻拦。
他不敢拦,没有资格拦。
我走之后,靖王府彻底沦为空寂囚笼。
裴砚舟遵诺,终身空置后宅,永不立妃,永不纳妾。
每年落雪之日,他都会独自一人,赤足站在当年剜疤的中庭寒冰之上,一站便是整夜。
复刻我当日所受之苦,风雪蚀骨,日夜赎罪。
他寻遍天下名医,终究解不了我体内蚀心余毒,每每听闻我冬日心口剧痛,便彻夜难眠,自责入骨。
世人皆知,靖王权倾朝野,荣华无边,却终身困在一场大雪、一道心口疤痕里。
后悔挚爱走远,后悔错信仇敌,后悔亲手剜掉,此生唯一真心。
那年大雪,他剜我朱砂,断我情深。
此生余生,风雪年年,他自困回忆,终身念我。
而我,江南风和日暖,再无寒冬,再无裴砚舟,岁岁平安,自由自在。
爱恨落幕,一别两宽,他囚于过往,我奔赴新生。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