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烟花三月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杭州离扬州不远,风景也毫不逊色。
三月暮春,春寒消尽,天气渐暖,景区里游客穿衣也轻便起来,身体好的小伙子仅着汗衫短裤在林间小路上慢跑。
最有看头的还是那些年轻女孩,被厚重棉衣禁锢了一个冬天的身体,终于破茧成蝶,嬉笑着换上薄透的春装,在这无尽的春光里肆意展露着合法的部分,要么山高入云,要么娇俏紧实。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动物们都尽情展示着自身出色的繁殖能力。人的动物属性,决定了无法自例于外,当然,他们为本性加了层粉饰的外衣,说这叫“美”。
我从昏睡中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身体一直虚弱,在酒店里窝着,不想动也不想出门。
身体不好还在其次,有两件事一直揪着心,一是三泉城里那场斗法,我和大罗从三泉城里逃出来就再没了消息。前后派了几个灵使去打探,都说进不了三泉城,白堤上那株大柳树倒是还在,只是进出地下城的渠道似乎被关闭了。
灵使在白堤柳树下打坐的时候,被游客拍了照片视频传上网络,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是新闻制造者,标题写的吓人,说是杭城出现新团体,妙龄女子白日吐纳。
评论区更热闹,有说是新的气功新法,有说是养生保健,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一口咬定是邪教门徒在吸收日月精华,成了气候就要祸害全城。搞得我也不敢再派人去探听消息,但愿城主福大命大,能在那场斗法中取胜,继而搞定城中叛乱。
按大罗的意思应该是赢了,只是透不出消息,我这悬着的一颗心始终安定不下来。
第二件事,就是方承贯的那幅画,这家伙上次见了冷羽和大罗,态度很明确,除了画,一切都好商量,哪怕是赔点钱也可以,想看画,免谈。
看他那意思,但凡大罗他们露出点求画的意思,立即端茶送客,恐怕下次连面也不给见了。
冷羽比我看得开,这几天有空,他几乎逛遍了杭城的名胜。七姑开导我,说人生于天地之间,接地气见太阳很重要,老在酒店呆着,闷也闷出病来了。
于是和冷羽俩人硬拉着我出来逛逛,好巧不巧,路上还碰见了熟人,就是之前别情居的老板娘,本来说好的烟花三月相约杭城,最近七事八事,一忙就给忘了。
既然撞见了,冷羽也在,自然一起走走。
七姑表现得相当热情,老朋友一样挎着人家胳膊闲聊,也亏她一张巧嘴,东拉西扯将气氛调得火热,老板娘脸上带着笑意,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冷羽。
冷羽拿着一串糖葫芦,陪我走在后面,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嚼,我小声提醒:“人家好像对你真有点意思,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吃得脸上都是山楂,成什么样子?”
“嗨,”冷羽啃下最后一个糖葫芦,扔了签子,拍拍手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叫真实,不做作,女人面前,最不能端着,你越端着,越紧张,人家越会轻看你,你最好满不在乎,混不吝那种。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得帅,这年头,颜值即正义···”
感情的事,我不算一穷二白,但是冷羽的经验肯定在我之上。他还要继续往下说,七姑在前面喊了一声,让我们过去。
俩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屁颠屁颠跑过去,看着七姑。七姑两手抚着老板娘的肩膀,说道:“我们在岛城初识,又在杭城相逢,可是咱们谁也没问过人家叫什么名字,我刚才已经问过了,该你们了!”
名字还要轮着来问,七姑也真能奇思妙想。老板娘被我们看得有点害羞,脸颊绯红,低头轻笑,她今天穿一身浅绿色的连体裙,阳光下像一棵亭亭玉立的水葱,嫩得能掐出水来,我突然发现她年龄其实没有多大,露出的天鹅颈上恰到好处地搭配了一串项链,皮肤白皙粉嫩,一道颈纹都没有,家庭条件应该挺优越的。
看我们俩都问不出口,老板娘笑道:“好了,别为难他们了,我还是主动坦白吧。我姓言,叫言紫芳。二位呢?”。
我听了这名字,脑子里响了一下,总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一时却想不起来,也大方回应道:“我姓夜,叫孤帆,你可以叫我帆哥,这位是冷羽,江湖人称小羽毛。”冷羽用手肘怼了我一下,下手挺重,我禁不住“唉哟”一声,就要回敬过去。
“好了,别闹了,”七姑阻止道,“这俩不靠谱的,你们不觉得言家姑娘这名字很耳熟吗?”
这一提醒,我从“言家”两个字瞬间想起了方承贯,他喜欢上的那位言家姑娘,名字似乎也有一个“紫”字,具体叫什么记不清了。
“言紫芳,言紫菲,莫非,”冷羽记得清楚,问道,“不会这么巧吧,你们是同族的?或者说同一辈分用同一个字?”
“就是这么巧,我问过了,”七姑说道,“不仅是同族,而且是亲姊妹。”
“我们家族里的辈分到我们这一代,是从字辈,”言紫芳介绍道,“我爸觉得不好听,就给我们俩换成了紫字,妹妹小我七八岁,不过因为长的像,现在走在一起,会被很多人觉得是双胞胎,尤其是眼睛,几乎是一模一样。”
当晚,杭城西湖边的“青山外”酒楼,我们在三楼包了个湖景房,七姑最会渲染气氛,说我们虽然有约在先,毕竟也算是不期而遇,因果不常,盛筵难再,缘分更不可辜负,这顿饭该让冷羽请客。
言姑娘被说的眼眶泛红,也执意做东,说这是她的地盘,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哪有让客人付钱的道理,再说,我们在岛城已经照顾了她的生意,按道理,也该回请。
看她说的诚挚,我们也不再勉强。我对这位老板娘的印象,一直是个女强人的形象,她能自己跑到大山里去开个饭店,这份魄力不是谁都具备的。现在换了衣服,重新做回小女人,竟别有一份柔媚和娇弱。
别看冷羽在她面前一直吊着,其实心里的喜欢早就掩饰不住了,问题在于,她上次给我们的信息,是已嫁作人妇。
真是造化弄人,喜欢的人名花有主,这是最难受的,冷羽几次和我说起来,都是满眼的遗憾,这也是他不敢过分亲近的主要原因。感情的事,我只能苍白地劝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因此,这场带着他乡故知色彩的相逢,每个人都有自身的爱而不得,心中五味百感,品起来苦,思量着疼,个中滋味不足道也,既然说不出来,那就都在酒里了。
大家推杯换盏,红的白的啤的来者不拒,任由情绪恣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