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一过，鸿钧带着一群人上山。
这次人多。王灵官、玄清、通天、沈澄、多宝、小瑶、锅德都去了。阿黑和猫也跟了来。灰鸽子没进圈，蹲在槐树枝上，像守家。
沈澄最激动。他背着小包，里面装着星图、笔记本、一包纸巾。快进门时又紧张起来，问玄清：“我该迈哪只脚？”玄清说：“都行。”沈澄说：“要讲规矩吧？”玄清说：“老师没提规矩。心正就行。”沈澄点头，跨过门槛。
紫霄宫还是老样子。青瓦灰墙，院内老松蒙着薄雪。殿门一开，尘气扑出来，在光里翻成金粉。沈澄抬头，看见穹顶星图，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他慢慢往前走，仰着脸，眼里的光比星子还亮。
“好多名字。”他说。
玄清站在他旁边：“最东边那个，是我的。再过去，玉清、太清、上清。”
沈澄小声说：“我看见了。像活的。”他说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赶紧擦，可越擦越多。王灵官慌了：“小沈，你哭什么？”沈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回家了。”王灵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通天递过一张纸巾。锅德拍拍沈澄的肩：“来，先干活。把家擦干净，再哭。”沈澄破涕为笑。
众人分工。玄清扫星图，沈澄擦名字。多宝和通天整理后殿。小瑶和锅德去厨房生火。阿黑在院子里追尾巴，猫跳上香案，灰尘沾了胡子。沈澄擦得极慢。每擦一个名字，就轻轻念一遍。他不知道那些名字的主人去了哪里。但他想，能被刻在这里，一定都很重要。
鸿钧坐在殿前台阶上，端着搪瓷茶缸。茶是山上现烧的。他看沈澄出来，说：“擦完了？”沈澄说：“只擦了一小块。名字太多了。”鸿钧说：“够了。以后再来。”沈澄“嗯”了一声，在老人旁边坐下。两人看院中人来人往。阿黑跑来，往沈澄脚边一趴。猫也来了，跳上沈澄膝盖。沈澄低头，一手摸狗，一手摸猫。他忽然说：“老师，这里真好。”鸿钧说：“好。以后每年都来。”沈澄说：“我想学星图。”鸿钧看看他，说：“你已经在学了。”沈澄笑了。
下山时，天又飘起小雪。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今年扫尘扫得干净，来年一定顺。沈澄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紫霄宫。山门渐远，雪雾渐浓。他小声说：“再见，紫霄宫。”风从身后推了他一下，像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