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非烟一双清亮的眼眸紧紧望着许青瑶,眼底翻涌着难以消散的悲戚。曲洋与刘正风血染衡山城下的画面,两年来无数次闯入她的睡梦,那股血海深仇,便是属于她独有的绵长哀痛。
“弟子不必体会相思离别之苦。”她声音沉静,不复年少少女的轻快,“弟子心中藏着血海深仇,长辈惨死之痛日夜相伴,这份悲伤,应当足以支撑我修炼黯然销魂掌。”
许青瑶望着徒弟执拗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她自然清楚曲非烟心中郁结,只是黯然销魂掌的玄妙非寻常武学可比,依靠情绪催动内力,凶险万分。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便将掌法口诀与路数传授于你。但你切记,此掌依托悲恸心绪发力,一旦心境失衡,极易被心魔裹挟,走火入魔,万万不可急于求成。”
说罢,许青瑶缓缓道出黯然销魂掌一十七式招式名称,自心惊肉跳、杞人忧天、无中生有,直至最后一式呆若木鸡,逐招拆解招式变化、运劲法门。曲非烟凝神静听,将每一字每一式牢牢刻在心底。
往后时日,曲非烟依旧保持往日修行:清晨在寒玉床运转九阴内功稳固根基,白日演练玉女剑法、玉箫剑法、九阴剑法,勤练融合了毒功的摧心掌、九阴白骨爪、美女拳法,闲暇之时反复打磨结合弹指神通发射冰魄银针的手法,入夜便独自寻一处幽静山谷,揣摩黯然销魂掌。
最初修炼之时,事与愿违。她依照口诀催动内力,心中回想曲洋爷爷临终的模样,满腔悲愤升腾而起,可掌力仅仅只比寻常摧心掌强盛少许,全然没有许青瑶口中那撼动天地的威势。
曲非烟不肯放弃,日复一日独自在山谷演练。掌风呼啸,枯枝遍地,她一遍遍挥掌,不断回想衡山巨变,回想那些正道中人冷眼旁观、污蔑爷爷勾结魔教的嘴脸,回想左冷禅狼子野心,一手酿成惨剧。浓烈的恨意与悲伤交织缠绕,充斥五脏六腑。
这一日,阴雨连绵,山间雾气浓重。曲非烟演练数遍黯然销魂掌,心绪愈发沉郁,恍惚间仿佛又听见《笑傲江湖曲》袅袅响起,转瞬便是兵刃相交的惨叫。
悲意汹涌而至,体内九阴内力骤然沸腾!她顺势打出一式孤形只影,掌力破空而出,轰隆一声,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轰然断裂,断口处木屑纷飞。
曲非烟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成了!
悲伤萦绕心头之时,黯然销魂掌总算催动出几分真正威力。可喜悦转瞬即逝,她很快察觉到弊端。一旦她心绪平复,心中仇恨淡去,这套掌法便立刻威力大跌,和普通上乘掌法别无二致。想要稳定施展,就要长久沉浸在痛苦之中,长久如此,心神必将饱受煎熬。
许青瑶闻讯赶来,看着断裂的松树,神色复杂:“你的确入门了,只是代价甚大。长久刻意压抑心境、强持悲戚,会损耗心神。日后对敌不到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黯然销魂掌。”
曲非烟默然颔首。她别无选择,想要抗衡左冷禅这般武林顶尖高手,她必须手握足够强大的底牌。
时光匆匆,又是一年悄然流逝。
曲非烟年满十六岁。寒玉床三年苦修,等同于常人三十年内功根基。九阴真经内功运转圆融纯熟,九阴白骨爪、大伏魔拳运用自如,摧心掌搭配五毒秘传的毒素更是让人防不胜防,弹指神通驱动冰魄银针可于二十米外取人性命,玉女、玉箫、九阴三套剑法挥洒自如,危急时刻,更有黯然销魂掌拼死一搏。
许青瑶寻来曲非烟,师徒二人立于石室门外,山风拂动少女素色衣衫。许青瑶缓缓开口:“烟儿,如今你的修为,已经拥有闯荡江湖的资本。”曲非烟紧握双拳,目光望向衡山方向:“师父,弟子打算下山了,前往嵩山,寻左冷禅。”
“不可。”许青瑶轻轻摇头,“左冷禅身为嵩山派掌门,麾下高手如云,嵩山禁地更是布下重重机关。你如今虽已是江湖新生代顶尖人物,可硬碰左冷禅,依旧胜算渺茫。报仇不可心急,不妨先行走遍中原武林,历练阅历,打探消息,积蓄力量。”
曲非烟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呼出一口气:“师父教诲,弟子谨记在心。那弟子先游历江湖,静观嵩山派动向。只是不知,师徒何日再会?”
“古墓永远是你的退路。若遭遇危难,立刻折返此地。”许青瑶取出一只玉箫,递到她手中,“这是曲老前辈遗留之物,你带在身上。行走江湖,谨记你我当初所言,武功毒物不分正邪,守住心中侠义,莫要被仇恨吞噬本心。”
曲非烟接过玉箫,指尖抚过冰凉箫身,眼眶微微泛红,屈膝郑重向许青瑶三叩首。
“多谢师父三年悉心栽培,大恩永世不忘。他日尘埃落定,烟儿必定重回古墓拜见师父。”
叩首完毕,少女起身,背上短剑,袖中暗藏冰魄银针,周身暗藏淬毒手段,转身迈步走出古墓幽深的通道,踏入广阔的江湖之中。前路风波四起,一场属于曲非烟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