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监区外廊的灯管嗡了一声,林红缨右眼义体自动切换成热感模式。
地面有轻微震动,频率不对劲,不是巡检机器人那种匀速节奏。
她靠墙站定,左耳贴住金属壁面,听见头顶通风管道传来刮擦声。
三十米长的通道尽头,电磁门控制面板闪着绿灯。
系统日志显示徐天豪仍在拘押笼内,状态正常。
可林红缨不信这个“正常”,她闻到了一丝焦糊味,像是绝缘层被烧穿的味道。
她猛然抬头,通风口格栅突然脱落,一个人影从上方跃下。
灰白西装沾满灰尘,袖扣裂开露出微型电路,正是徐天豪。
他手里攥着一根电击锥,直扑最后那道电磁门的操作台。
林红缨没喊话,也没按警报。
她右臂义肢发出低频嗡鸣,合金骨架展开重组,链锯刀刃瞬间成型。
一步跨出,刀锋劈进电磁门缝,硬生生卡住即将开启的滑轨。
徐天豪转身时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有人守在这里。
他低吼一声扑过来,电击锥刺向林红缨颈侧神经节点。
动作快,但不够准,差了半寸。
林红缨侧身让过,左手擒住对方手腕反拧。
膝盖顶上他腹部,借力一掀,把人整个摔在地上。
水泥地发出闷响,徐天豪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她单膝压上他胸口,右手迅速抽出磁力手铐。
咔嚓两声锁死双腕,顺带一脚踢飞那根电击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连呼吸都没乱。
“你……不该在这儿。”徐天豪喘着粗气,眼里全是血丝。
林红缨没理他,低头检查他西装内衬,扯出一块烧焦的干扰芯片。
她顺手塞进战术腰包,准备交给技术组拆解。
过渡区灯光转为红色,两名特勤队员推着拘押笼赶来。
笼门打开,里面还连着全身禁灵环和定位项圈。
林红缨抓起徐天豪后颈,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拖过去。
“你们不得好死!”徐天豪突然暴起嘶吼,脖子青筋暴起。
声音在封闭空间里炸开,震得监控屏闪了一下。
旁边队员本能后退半步,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林红缨纹丝不动,只把执法记录仪往前推了三寸。
镜头稳稳对准徐天豪的脸,收录下这句完整的威胁。
她眼神没变,依旧是那种看报废零件似的冷漠。
“带走。”她说完就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架住徐天豪,把他塞进拘押笼。
门关上的刹那,禁灵环自动激活,蓝光一闪,整个人瘫软下去。
笼子缓缓沉入地下通道,送往第七监区最深处。
林红缨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扇关闭的升降口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走向监控台,指尖在电子屏上划了几下。
签名栏弹出,她用指节敲了确认键。
流程完成提示跳出,系统打上时间戳: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她摘下作战手套,发现掌心有道细小划痕,是刚才刀刃回缩时蹭的。
外廊恢复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林红缨重新戴上手套,右臂义肢收回常态。
黑色作战服肩线笔挺,看不出打过一架的样子。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纸杯揉成团扔进回收桶,发出清脆一响。
监控台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拘押笼实时画面。
徐天豪靠在角落,头歪着,眼睛睁着却无神。
嘴皮还在动,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自言自语。
林红缨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她拿起通讯器低声说:“红缨,任务结束。”
那边回了个“收到”,声音沙哑,应该是值班组长老周。
她挂断后靠墙站了会儿,三小时小憩的生物钟正好到了。
闭眼前她又看了眼屏幕。
拘押笼位置稳定,生命体征监测线平缓跳动。
她点点头,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头一点一点打起盹。
半小时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红缨瞬间睁眼,右手已摸到腰间武器槽。
看清来人是换岗的副队长,才缓缓松开手指。
“头儿,你在这儿?”副队长愣了下,“刚接到通知,有人要来探监。”
林红缨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下摆的灰。
“谁?”
“编号001。”
她顿了顿,没再多问。
监控屏上的拘押笼依旧安静。
徐天豪换了个姿势,背对着摄像头蜷缩着。
禁灵环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像一道冰冷的判决。
林红缨走到台前,调出今日执勤日志。
她在“异常事件”栏写下:“高危对象 attempted escape”。
写完又删掉英文词,改成“试图越狱”。
副队长递来新一杯水,她接过没喝。
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时间上:七点十三分。
阳光应该已经照进家属院了。
她忽然想起早上路过晾场时,看见几株灵参正在晒。
叶片泛着微光,像是活的一样。
现在那些草药大概已经收起来了。
拘押笼没有动静。
徐天豪始终没回头,也没再说话。
林红缨把空纸杯捏扁,扔进回收桶。
她重新站到监控台前,开始填写交接报告。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项都勾选确认。
写到“制伏过程”时,只写了四个字:“标准流程”。
副队长在一旁核对数据,忽然嘀咕一句:“这人真疯。”
林红缨没接话。
她知道什么叫疯,也见过真正失控的人。
眼前这个,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报告提交成功,系统弹出绿色对勾。
林红缨退出界面,顺手调出下一班巡逻路线。
她在第三岗哨标了个星,那是通往家属区的必经之路。
外面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
应该是探视人员到了。
林红缨看了眼手表,距离下一个休息点还有两小时。
她活动了下右肩,义体轴承发出轻微摩擦音。
需要保养了,不过不急。
等那人见完徐天豪,再说。
监控屏突然闪了一下。
徐天豪抬起了头,正对着摄像头,嘴角抽动。
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咬牙。
林红缨盯着画面看了两秒。
然后拿起笔,在日志背面画了个小方框。
框里写了个“待审”,下面划了一横。
副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还记纸上?”
“习惯。”林红缨把纸撕下来夹进文件夹。
“有些事,系统记不住。”
她转身走向通道入口,黑色作战服下摆扫过地面。
后颈条形码烙印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探头的视野中心。
第七监区恢复常态运转。
通风管道已封锁,技术人员正在排查漏洞。
电磁门修复进度显示百分之七十,预计九点前完工。
林红缨站在岗哨亭外,望着那扇被刀卡过的门。
合金轨道上有明显划痕,维修员说要整体更换。
她点点头,签了字,转身回到监控区。
饮水机旁多了个保温壶,是后勤送来的灵参茶。
她倒了一杯,放在台面上没碰。
杯子冒着热气,映出她冷峻的侧脸。
屏幕上,拘押笼依旧静止。
徐天豪又缩回角落,双手抱头,一动不动。
生命体征平稳,情绪波动趋于零。
林红缨打开个人终端,调出今日排班表。
她的名字在“在岗”一栏,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红星。
代表高危响应优先级。
她关掉屏幕,拿起那杯茶。
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苦,但能提神。
远处传来铁门开启的机械声。
是探视通道打开了。
林红缨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作战服领口。
她走向过渡区,步伐稳定。
靴底踩在防滑垫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监控摄像头跟随移动,红灯闪烁不停。
探视室门口站着两个警卫。
看到她走来,立刻立正敬礼。
林红缨点头回应,目光扫过门禁系统。
一切正常。
等待探视的人还没进来。
她站在门边,静静等着。
保温杯里的茶渐渐凉了。
监控屏上的拘押笼微微震动,正在上升。
徐天豪的脸在画面里越来越清晰。
林红缨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六分。
太阳应该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没再动,也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疲倦的雕像。
直到门内传来脚步声,才微微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