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传送通道之内,时空秩序彻底错乱。
时间失去刻度,空间模糊扭曲,周遭流光翻涌、虚实难辨,所有人都陷入一片混沌迷离的穿行状态。
不知浮沉流转了多久,通道尽头,一缕稳定柔和的光亮终于穿透昏暗。
下一瞬,众人只觉脚下凝实、心神落定,已然全员踏出传送通道,稳稳降临在一座极尽恢宏、奢华无上的古老大殿之中。
整座殿宇雕梁玉柱、穹顶浩瀚,殿内一切梁柱、台座、陈设器物,并非凡俗金玉,尽数由纯粹凝练的混沌灵气凝聚铸就。
寻常修士观感尚且微弱,只觉此地灵气充盈、身心舒畅。
可一众圣人、准圣立足此间,尽数心头巨震、眼底翻涌惊色!
混沌灵气凝形筑殿,这份底蕴与规格,早已超脱洪荒寻常洞天福地的极致!
而最让众人错愕惊诧的是——
大殿高台之前,那道静静伫立的纤细身影,赫然是没有进入通道的陈小漫!她居然还先到了!
宽阔浩大的殿宇平台之上,遍地狼藉。
劫后余生的众人或坐或靠、东倒西歪,人人面带惊魂未定之色,身上伤痕交错、血迹未干。
残存的诸位圣人强撑重伤之躯,盘膝端坐,闭目调息、稳固摇摇欲坠的本源道基。
其余修士、书院弟子两两互助,包扎伤势、清点损耗、安抚心神。
一番细致清点过后,众人心中皆生出无尽庆幸。
除却少数来不及撤离、或是早已在浩劫中陨落的同伴,洪荒最后的反抗火种、核心战力、书院根基,竟奇迹般完整保全,成功从无生老母的寂灭浩劫中脱身。
平台正中央,清月双手小心翼翼、极致轻柔地托着那条通体晶莹、形如翡翠的小藤蛇。
蜕去梦蛇真身、圣人形态的女娲,身躯孱弱至极、气息微弱到极点,静静蜷缩在掌心之中。
众人自发围拢守护,以最温和的道力护住其周身,不敢有半分惊扰,将她安置在平台最核心、最安稳的位置。
陈小漫静静环视全场。
冰冷淡漠的眉眼之间,难得褪去了往日的凛冽,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
但这份松弛转瞬即逝,即刻被深重无比的凝重彻底取代。
她缓步走到高台前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布满疲惫、悲痛、茫然,却依旧藏着坚毅星火的脸庞,沉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穿透整座大殿,清晰落于每一个人的耳畔、心底:
“诸位,我们暂时逃出生天,躲过一劫。”
“但前路未卜,危机从未远离。”
“此地依旧隶属洪荒疆域,并非绝对安全的净土,无生老母手段莫测,未必没有追踪溯源之能。我们依旧身处险境。”
她稍作停顿,给众人消化的时间,字字清晰,继续说道:
“如今,摆在我们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借助此地上古传送阵,跨界远行,奔赴典籍记载、超脱洪荒桎梏的未知上界。”
“上界机缘无尽、道途更广,可同样凶险莫测、生死难料。选择此路,便是赌上所有未来,奔赴未知险境,为日后重返洪荒、复仇救世留存一线翻盘希望。我们所有人,必须共担风险、并肩前行。”
“第二,退守遗落之境。”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一片细碎喧哗,众人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上界?那可是未知之地,谁知道藏着多少凶险!”
“能安稳待在这里就够了,此地混沌灵气充沛,远胜洪荒大地!何必去当炮灰冒险?”
“遗落之境?我从未听闻此地,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纷乱声中,陈小漫抬手,压下众人议论,神色平静如实解释:
“我尊重所有人的意愿与选择。”
“有心气、有胆量奔赴上界、赌一线未来、伺机归来复仇的,我与陈院长陪你们并肩同行。”
“但我郑重提醒,修为未达准圣境界者,不建议前往上界。那里的凶险层级,大概率远超直面无生老母的浩劫,极易身死道消。”
“至于遗落之境,乃是上古杨眉老祖亲手开辟的独立天地,超脱洪荒主界体系,隐蔽性极强。”
“虽依旧存在被无生老母溯源察觉的微小风险,却是眼下最稳妥的暂避之所。想要暂时安稳蛰伏、休养生息的,我们可以尽数安排护送入境。”
“路在眼前,命运自择。但抉择既定,便需自行承担一切后果。”
话音落尽,整座恢弘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殿外遥远星空流转的淡淡光晕,以及众人压抑急促、五味杂陈的呼吸声,悄然回荡。
劫后余生,惊魂未定。
刚刚挣脱灭世绝境的众人,再度站在了决定自身、乃至洪荒未来命运的十字路口。
平台中央,那一条静静蜷缩的翡翠小藤蛇,身躯似乎极其细微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之中的女娲,亦在默默关注着这场关乎所有人的抉择。
沉寂良久,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全场,沉稳开口,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便分门别类,择优而定。”
“上界凶险莫测、杀伐无尽,便由准圣及以上强者奔赴,闯荡前路、留存复仇火种。”
“漫天书院全体学子、师长,以及所有准圣之下的修士,尽数退守遗落之境,保全有生力量。”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小漫,语气谦和:
“自然,书院之中,若有低阶弟子有心随同上界历练,最终去留,还是交由小漫与陈院长定夺。”
话音落下,玉帝向前一步,看向身旁一众天庭重臣,出声询问:
“杨戬、哪吒、三仙姑、太白金星,你等心意如何,欲往何处?”
六人对视一眼,目光坚定,齐声躬身应答:
“我等愿留守洪荒地界!”
“遍历四方山野,收拢散落残存的修士、散仙,暗中集结一切可战之力,持续对抗无生老母,守护洪荒余民!”
陈小漫闻言,神色郑重,沉声叮嘱:
“你们既有此心,我不阻拦。”
“但切记不可硬拼死战,全程以游击隐匿为主,保存核心实力,蛰伏等待,静待我们从上界归来,再行联手反攻。”
王母心生担忧,忍不住劝道:
“洪荒全境皆在无生老母眼皮底下,留守太过凶险,不如你等也退守遗落之境,暂避锋芒?”
一众天庭重臣齐齐躬身,语气恳切而坚定:
“我等身负天庭重任,寻回落魄同僚、守护洪荒残存生灵,乃是本分职责。恳请玉帝、王母成全!”
玉帝王母对视一眼,看着众人坚定不移的神色,久久沉默。
最终,玉帝一声长叹,眼底满是无奈与动容,郑重叮嘱:
“既然诸位心意已决,切记万事小心,保全自身、留存道统,切勿莽撞行事。”
众仙齐齐叩拜领命。
一旁,陈天啸望着场中诸多熟悉身影,看着一张张或坚毅、或不舍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满是不忍,却深知大势如此、别无选择。
陈天啸又看了看云霄仙子那美丽的容貌,心中有些不忍,但仍是无奈的最终宣布:
奔赴上界共计三十七人:
陈天啸、吴倩、陈小漫、林丹妮、刘艳丽、秦岚、慧豫竹、姬谷主、孙悟空、黄龙真人、孔宣、镇元子、穆桂英、潘金莲、殷夫人、彩云仙子、铁扇公主、白素贞、小青、雨师妾、妲己、武罗、封家母女、鸿钧、女娲、老子、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魔祖、冥河、九天玄女、玉帝、王母、后土、酆都大帝。
“其余所有修士、书院弟子、低阶修行者,全数先由孔宣与陈小漫护送,进入遗落之境蛰伏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