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有一圈光带在转，像一只眼睛盯着飞船。何涛站在主控台旁边，手指紧紧捏着左耳的耳钉，手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他没动，连呼吸都很轻，怕惊动什么。
空气越来越冷，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他头上。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这片空间正在变化。刚才那团能量不是普通的巡逻物，现在这圈光带才是真正的威胁。
“系统。”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你还在吗？”
【在线，但可能活不过下一秒。】屏幕上的字歪歪扭扭，【建议立刻逃跑，或者装成陨石，也许能多活三分钟。】
“闭嘴。”他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不想听你怎么逃。”
他盯着那圈光带。七分半钟前它只是波动，现在变成了稳定的环形，表面有金属一样的光，跳动的节奏和之前探测到的能量风暴一样——每七分半一次，中间会塌陷0.8秒。
“原来你是定时出现的。”他忽然笑了，“还挺守时。”
他拿出战术平板，调出前六次跳跃的数据。果然，每次异常都和这个时间点对得上。这片区域不是乱来的，更像是在执行程序，像老电梯每天早上自动检查一样。
“既然有规律……”他动了动左肩，伤口一阵疼，“那就还能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空间感知功能。眼前的光带变了样子，变成一层不断修复的空间裂缝，边缘有很多小裂痕，中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塌一下。
“只有0.8秒的时间。”他小声说，“但也够用了。”
他坐回驾驶位，手动输入坐标，目标是光带内侧三百米。然后开始设置折叠层，让飞船沿着空间缝隙走，避开正面冲击。
“我要开始贴边走了。”他对系统说。
【已记录遗言：“我死于手滑”。】
推进器刚启动，飞船猛地一震。警报还没响就被切断了。外面的光带转得更快了，节奏提前了半分钟。
“糟了，它改时间了？”他咬牙坚持，努力稳住折叠层。
飞船被甩来甩去，像进了洗衣机。仪表盘上的数字全乱跳，氧气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一只手按着耳钉，另一只手快速调整参数。每一次震动都像锤子砸在身上，肋骨的伤开始流血，衣服湿了一半。
“撑住……再三秒……”
就在光带塌陷的瞬间，飞船冲了进去，像穿过一层水膜，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过去了。”他靠在座椅上喘气，“我比你还准。”
【恭喜，你从‘可疑目标’升级为‘入侵者’。下次签到地点可能是黑洞边上，祝你好运。】
他没理系统，打开扫描。前面是一片蜂窝状的能量风暴，每个区域都在爆发辐射，时间还不统一。中间有些地方看起来平静，但他知道那是陷阱，外面一秒里面十分钟，谁进去谁报废。
“这路真难走。”他皱眉，“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戴上神经接驳环，启动新能力——局部时序锚定。这是上次得到的东西，能让一小块区域的时间变慢。
他在风暴中找出三条安全路线，每段很短。然后设下三个锚点，标出能走的位置。
“先过第一段。”他轻轻推操纵杆。
短跃启动，飞船跳出去一段。刚停下，右边的风暴炸了，能量扫过原来的位置，护盾掉了5%。他不停，继续跳，每次都卡在风暴之间的空隙，靠预判和反应。
第三段最难，中间有个看着平静的区域。他冷笑，扔出一个干扰信标。
信标一进去就开始老化，电路烧毁，最后爆炸。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在里面已经过了快八分钟。
“果然是陷阱。”他摇头，“连坑人都学会装正常了。”
他绕开那里，从边上走。最后一跳完成后，飞船停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后面的风暴还在狂暴，但他们出来了。
“全员情况？”他打开通讯。
“A组到位。”
“B组正常。”
“装备损耗4.7%，没问题。”
他点头。没人受伤，没掉队，这一关算过了。
可他还没松口气，前面的空间突然扭曲，三团能量体出现，挡住去路。它们形状不定，一会儿拉长，一会儿聚成球，表面闪着高频波，明显不是友好的。
“守护生物？”他眯眼，“这次不躲了，必须清掉。”
他立刻下令：“二队掩护，三队从侧面包抄，火力组锁定核心。我来引它们。”
说完，他用异能制造四个假影，朝不同方向移动。两只生物追上去，撞在一起，互相干扰，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他喊。
侧翼队伍立刻开火，脉冲枪同时射击，打中核心。他双手快速动作，空间禁锢落下，把三只生物困住三秒。
远程火力集中攻击，粒子束穿透能量体，引发崩溃。八分钟后，最后一团黑影消失，只剩一点能量残余飘着。
“清理完成。”通讯里报告。
他松了口气，关闭警戒。但他已经到极限了，左肩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衣服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行了。”他擦了把脸，“最后一段，我自己走。”
他穿上外骨骼装甲，背上空间稳定器，打开舱门。真空环境让他呼吸困难，像是肺里灌了水泥。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用异能确认位置，防止踩到陷阱。
三百米，走了四十分钟。
当他踏上一块刻着古老纹路的石头时，脚下的图案亮了起来，像是被激活了。前面的空间慢慢裂开一道缝，出现一个入口，没有光却能看清，安静又庄严。
他停下来，没再往前。
“到了。”他说。
后面的人陆续赶到，没人说话，也没人靠近。那种压力太大了，像是站在一座神庙前，知道里面有东西，但不敢进去。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味道——像旧书、铁锈，还有点……熟悉。
“系统。”他小声问，“你说我是不是来过这儿？”
【无法查询该数据。但看你脸色很差，建议别进去，先躺三天。】
他笑了笑，没说话。
远处，风暴还在吼，陷阱还在闪，守护生物的波动还没散。他们一路走来，躲过陷阱，打破封锁，打赢敌人。
可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他站在石台上，风吹着衣服，左肩还在流血，但他站得很稳。
前面五十米，是宇宙本源所在。
他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