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监管问询
周一上午九点十五分，上交所官网栏目完成内容更新。
证监会针对瑞科集团的问询函正式对外挂网，同步抄送给瑞科董事会、监事会以及公司经营管理层。文件正文不长，但是列出的五条问题全部直指瑞科慈善基金会关联交易、大额资金非公允流出、智慧乡村系列项目采购异常、信息披露完整性几大核心板块，要求瑞科在十个工作日之内，提交完整书面回复，附带全套佐证材料。
消息刚挂出来，财经媒体的爬虫程序第一时间抓取到公开文本。不到二十分钟，多家财经门户网站已经把问询函相关新闻推送出来，行业社群、股吧、社交平台，讨论量快速往上滚动。
瑞科集团总部大厦，二十二楼高管办公区。
早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不少部门负责人手机接连弹出新闻推送弹窗。办公室之间开始出现小声交谈，各个群组消息疯狂刷新，基金会、财务、内审几个部门，瞬间紧绷起来。
周瑞安的独立办公室，厚重的实木房门关着。
他的特助拿着打印好的纸质问询函副本，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得到应答之后推门走入。
“周总，证监会问询函已经官网公示，电子版我发到你办公邮箱，纸质版打印件放这里。”特助把一叠打印纸张摆放在办公桌一角。
周瑞安面前的办公桌面摊着昨夜加班整理出来的基金会初步底稿，笔记本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他伸手拿起纸质文件，一页一页翻看问询条目，视线在“慈善基金会关联资金划转”这一条停留很久。
昨夜他已经预判问询函会落地，只是没想到挂网的时间会比预估提前两个工作日。
“董事会那边通知没有。”周瑞安手指搭在纸面边缘。
“已经同步通知全部董事，线上工作群转发完整文件。几位外部独立董事刚刚回复消息，要求管理层尽快组织专项会议，逐条梳理问题，按期给出答复方案。”特助汇报。
周瑞安把纸质问询函合上，丢回桌面。
“通知下去，九点四十开临时专项董事会，全部董事必须参会，线下会场设在三楼一号大会议室，不能线上列席。财务、法务、基金会负责人作为列席人员到场，带上手上现有的全部底稿材料。”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会场和参会人员通知。”特助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周瑞安一人，他点开电脑里面的董事会成员通讯录，把每一位董事的名字过了一遍。
现在瑞科外部舆情发酵，二级市场承压，问询函公开之后，机构投资者、券商分析师都会盯着回复内容。这份回复写得好，可以把问题限定在流程瑕疵层面轻轻揭过；一旦答复出现漏洞，审计、税务后续跟进核查，埋藏多年的资金链路就有被撕开的风险。
他心里清楚，这份烫手的工作，不能攥在自己手上。
九点四十分，三楼一号大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坐满参会人员，投影仪把证监会问询函全文投射在前方大屏。灯光落在纸面，一条条问题清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董事长年事已高，很少介入具体业务，今天也亲自到场，坐在主位。几位外部独立董事神情严肃，手里拿着笔，一边阅读文件一边做记录。秦雪坐在会议桌中侧位置，面前摆放笔记本和平板。
董事长简单开场，没有多余客套话。
“问询函已经对外公示，全市场都在看瑞科怎么回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十个工作日，要拿出逻辑通顺、证据充分的答复材料。今天开会，就是确定这件事由谁牵头，各个部门怎么分工。大家可以发表意见。”
会场安静几秒。
一名负责风控的内部董事率先开口。
“基金会的项目，大部分归属智慧乡村业务板块，这块业务，一直是周总分管。业务源头、项目立项、资金拨付，周总这边掌握完整信息，由周瑞安副总牵头牵头答复，最为合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面有人轻轻点头。
周瑞安身体靠向椅背，双手摊开放在桌面。
“智慧乡村项目确实由我分管，这点没有错。但是基金会大量资金流转、对外捐赠、关联主体对账，属于财务体系核心工作，CFO赵明远现在处在限制出境状态，人还在配合涉税调查，没法正常履职。整套跨部门的答复工作，涉及财务、法务、内审、基金会四家协同，我一个业务条线负责人，调动不动财务内审的核心资源。强行交给我牵头，部门之间协调会出现大量阻滞，最后耽误答复期限，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这番话说完，会场出现小声议论。
周瑞安继续往下讲，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件事，需要一位手里拥有跨部门协调权限的高管来主导。秦雪总，目前执掌战略投资，深度参与乡村配套项目审批，对基金会对外合作主体、项目立项背景，掌握大量一手资料。由秦雪来牵头统筹整套问询回复，业务、财务、法务各个部门全力配合输出材料，才是稳妥选择。”
这话一出口，几道视线全部落到秦雪身上。
秦雪手上的笔停在笔记本纸面。她提前预想到周瑞安会甩锅，却没有料到对方会在董事会公开会议上面直接把担子推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会议桌主位的董事长，声音平稳。
“我参与过部分乡村配套项目审批，但基金会大额资金划转，审批链路绕过战略投资部。很多笔对外捐赠，我事前没有拿到报备，原始审批底稿我这边并不留存。直接由我牵头全套答复，部分核心原始资料不在我的权责范围内。”
周瑞安接话跟上，逻辑层层铺开。
“没有原始底稿，可以要求财务、基金会把历史档案全部移交过来。董事会给你授权，调动全公司相关档案卷宗。业务条线我这边会安排下属团队全力配合，把项目立项背景、实地落地情况全部整理提交给你。我们只做业务侧支撑，统筹答复、对外口径、整理全套上报文档，由秦雪总主导。出现协调阻力，董事会给你背书。”
两名和周瑞安立场接近的内部董事紧跟着附和发言。
“周总的说法站得住脚。现在局势特殊，赵明远无法履职，确实需要一位高管站出来扛下这件事。董事会可以出具正式授权文书，保障秦雪调取档案的权限。”
“按期回复监管是第一要务，不能因为部门权责划分，耽误对外答复时间。”
几名外部独立董事互相低声交换看法。他们不清楚基金会底层资金猫腻，只看见明面上的企业合规危机，关注点全部卡在按期完成监管答复这件事上面。
外部独立董事代表开口：“从公司治理角度，我们优先保障问询答复按时递交。如果董事会正式出具授权，开放全部档案查阅权限，秦雪同志是否可以接下这项统筹工作。”
压力全部压到秦雪这边。
她心里算得明白。
接下牵头工作，做好了，功劳归董事会、归周瑞安分管的业务板块；一旦材料出现漏洞，监管揪住问题不放，所有首要责任，全部落到自己头上，直接变成高层用来挡枪的替罪羊。
可在公开董事会会场，当众直接拒绝，会被董事们解读成规避责任，落下不利于自己的评价，甚至会被借题发挥，指责她面对企业危机不愿担当。
秦雪停顿片刻，给出折中表述。
“我可以接受统筹整套问询函答复的工作。但是有两个前提，第一，董事会出具书面正式授权，所有财务、基金会历史档案，不得设置任何查阅门槛，不得选择性移交材料，移交过程，独立董事指定人员全程在场见证；第二，所有部门提交过来的原始底稿，提交人要签署资料真实性确认单，原始业务、财务资料的责任，归属材料产出部门，不能全部归集到统筹负责人身上。这两点，如果董事会可以通过，我接手。”
董事长听完，转头看向在场董事。
“秦雪提出的两点要求，有没有反对意见。”
周瑞安脸上看不出异样，心里清楚，书面授权加上独立董事在场见证，会增加操作难度，可当下局面，他不能当众否决，一旦否决，就等于明摆着要把黑锅硬扣给秦雪，独立董事立刻就会察觉到异常。
“我没有意见。”周瑞安率先表态。
其余董事依次表态，没有人提出反对。两点附加条件，董事会表决通过。
董事长敲了敲桌面。
“好，这件事就此定下来。董事会秘书会后拟定书面授权文件，独立董事委派一名代表，全程参与档案调取、资料移交全过程。各个业务部门，优先保障问询答复相关工作输出。十个工作日的期限，必须守住。”
专项董事会到此告一段落。参会人员陆续起身离场，会议室里面人声嘈杂。
周瑞安走到秦雪身侧，两人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来往不断有员工从旁边过道经过。
“秦总，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业务侧团队会把手上能输出的材料全部按时给到。”周瑞安的语气听不出别的意味。
秦雪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玻璃窗。
“资料移交环节，独立董事的人会在场。哪些资料交出来，哪些资料缺失，都会留下书面记录。”
周瑞安点头，没有继续多说，转身离开。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周瑞安走远的背影。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拨通内审部门负责人的内线电话。
“通知内审，抽调三名核心人员，今天之内完成人员编组。接下来全部人力，优先配合证监会问询答复材料整理。同时，把基金会近三年全部的审批流转记录，列一份完整的档案清单给到我。哪些文档存在，哪些文档调取不到，逐条标记，独立董事委派的代表会过来对接，全程留书面回执。”
挂掉内线，秦雪又联系法务总监，安排法务团队提前梳理问询答复对应的法律风险点。
同一时间，瑞科大厦楼下。
几辆财经媒体的采访车停靠在路边，几名记者手持证件，想要进入大厦园区，希望能够对瑞科管理层做现场采访。大厦前台安保接到高层下达的通知，统一婉拒所有线下媒体访问，对外统一口径：目前公司正在针对监管问询开展内部核查，后续会以官方公告形式对外发布信息，暂不接受现场采访。
不少记者只能守在园区大门外面，对着大厦主楼拍摄画面，整理快讯稿件对外发布。
网络上面，舆论持续发酵。
普通散户大部分只看懂问询函表面文字，各种猜测版本在股吧流传。一部分股民担忧瑞科基本面出问题，挂出卖单；也有一部分投资者认为只是常规监管问询，不会产生实质利空，选择继续持有。瑞科的股价开盘之后，持续低位震荡，成交额同步放大。
视线切回城中村，林泽的阁楼。
二手笔记本浏览器页面，正停留在上交所问询函公开页面。
林泽刚刚跑完两单外卖，回到阁楼，脱下工装外套搭在椅子上。他把问询函五条问题逐字读完，手指在触控板来回滑动，同时调取自己之前加密备份好的基金会浅层洗钱证据包。
他手上掌握的证据，比证监会问询函提出的问题，挖得更深一层。监管现在看到的，只是浮在水面的疑点；水下多层空壳中转、跨境归集资金的链路，问询函里面还没有触及。
林泽没有操作任何举报、匿名投递的动作。
现在把全套证据直接递交监管，会触发瑞科内部大规模销毁原始纸质凭证。周瑞安手握董事会话语权，有充足时间篡改、替换部分移交的底稿材料，最后只会暴露一部分表层流程瑕疵，核心人员可以顺利脱身。
他把问询函网页关闭，打开加密文档，记录下董事会刚刚表决出来的结果：秦雪被推为问询答复统筹负责人，董事会出具书面档案调取授权，独立董事派员见证资料移交。
太阳穴还有轻微胀痛，属于之前做多做空推演之后残留的轻度反噬，身体没有出现进一步恶化。他泡一杯热水放在桌边，继续翻阅从市井情报渠道传过来的零碎消息。
物流网点的熟人发来消息，瑞科智慧乡村项目，部分待出库的设备，最近几天调拨频次明显异常，多批设备夜间安排装车，目的地不在公开招标清单上面。这条线索被林泽标记，存入证据库。
加密通讯软件弹出消息，来自陈默。
“瑞科收到证监会问询，公开闹得满城风雨。周瑞安把问询答复的锅甩给秦雪，这件事你怎么看。另外，上游元器件厂商那边，已经有业务负责人跟我们接触，口头暗示接下来供货周期会拉长。和你之前预判的情况吻合。”
林泽看完消息，手指敲击键盘回复。
“周瑞安现在优先保自己。把统筹答复工作推给秦雪，是两手打算。如果秦雪整理出来的材料可以蒙混过监管，危机解除，功劳归周瑞安业务板块；一旦答复材料漏洞被抓，秦雪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独立董事在场见证档案移交，会给周瑞安制造一点阻碍，但是改变不了现状。他手里掌控大量原始纸质档案，选择性移交材料，隐瞒关键凭证，手段很多。”
“元器件供货拉长周期这件事，不要直接和厂商撕破脸。抓紧推进备选供应商的样品测试，签订意向框架，留足后手。不要对外放出你已经预判到供货会延期的信号，避免刺激上游厂商做出更加极端的决策。”
消息发送出去，林泽没有继续停留在聊天界面。他把刚刚物流网点传来的设备调拨线索，和瑞科问询函里面智慧乡村采购条目做交叉比对，一条条标注时间、批次、运输目的地。
陈氏科技大厦，陈默办公室。
他看完林泽发来的文字，把手机放到桌面，按下座机内线，拨通供应链总监的分机号码。
“备选供应商那边的样品测试进度，加快推进，意向合作框架文本，本周之内要拿出初稿。和现有上游厂商对接，态度维持常规商务姿态，不要发生言语冲突。对方提出交付周期拉长，先拿到对方书面版本的排期通知。”
供应链总监在电话那头记下指令，应声执行。
挂断座机，陈默走到落地窗前，望向楼下车流。做空危机刚刚化解，供应链层面的压力已经如期到来，对手的进攻从来不会停下。
瑞科集团内部，档案库房。
今天库房全天开启高等级权限。秦雪委派的内审人员，加上独立董事指派的第三方代表，一同到场，开始清点基金会、智慧乡村项目历年卷宗。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柜门打开，一摞摞纸质档案被搬出来登记造册。
库房管理员按照高层指令，配合调取卷宗，但是部分早年的基金会捐赠配套附件，管理员给出答复：库房检索系统显示档案编号存在，实物卷宗暂时查找不到，正在库房深处分区翻找，后续找到再移交。
独立董事派驻的代表当场做书面记录，把“部分附件卷宗实物缺失”这条内容写进档案移交回执清单上面，所有人签字确认。
这份回执，一式三份，分别给到内审、独立董事秘书处、董事会秘书办公室留存。
秦雪拿到这份回执副本，盯着上面“实物卷宗暂未找到”一行字。
她心里清楚，所谓暂时找不到，很大概率是人为扣押。周瑞安不会把足以把自己定罪的原始凭证，老老实实交到自己手上。就算有独立董事在场见证，对方依旧可以用档案遗失、归档错乱作为理由搪塞过去。
秦雪回到办公室，召集内审、法务、基金会负责人开小型闭门会议。
“现在拿到的卷宗，有一部分关键附件实物缺失，已经做书面记录。我们先基于已经移交到手的材料，逐条对应证监会问询函，搭建答复文档框架。缺失的卷宗，持续向档案库房催要，每一次催要，全部留下邮件、书面工作单，全程留痕。”
法务总监皱起眉头。
“如果到最后期限，关键卷宗依旧拿不到，对外答复怎么处理。监管看到我们部分原始附件缺失，会直接升级核查力度。”
秦雪指尖敲在桌面。
“如实写进答复材料，说明公司内部档案整理过程，部分历史附件正在进一步查找。不能编造材料补齐缺口，一旦递交虚假答复，我们所有人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基金会负责人面露难色。
“这样如实上报，相当于主动向监管暴露公司档案管理重大缺陷，会引来更加严格的现场稽查。”
“比起递交虚假材料带来的后果，如实说明情况，风险可控一些。”秦雪说道。
会议室里面几个人继续讨论答复文档各个模块的写作分工，确定每一块内容由哪个部门输出初稿，内审负责交叉核验。
同一楼层，周瑞安的办公室。
特助进来汇报档案库房的现场情况。
“独立董事派的人已经到场，部分老的捐赠附件卷宗，按计划对外报实物查找不到。回执已经签字存档。秦雪那边，打算在监管答复里面如实写明部分档案缺失。”
周瑞安坐在椅子上，听完汇报。
“她敢如实写上去，也算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过没关系，档案找不到的锅，可以推给早年档案管理制度不完善。”
“财务那边，现在在做什么。”周瑞安问道。
“财务部门正在调整基金会部分捐赠的配套说明文档，修改部分项目落地时间描述，不改动核心资金流水数字，只调整业务侧的解释说辞，用来适配问询答复。不会留下一眼就能识别出来的篡改痕迹。”特助汇报。
“提醒财务，不能动银行回单、对公流水这类硬凭证。银行系统留有原始记录，篡改等于主动送把柄给监管。只修改业务层面的项目说明材料。”周瑞安叮嘱。
“明白。”
“赵明远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还待在指定的商务酒店，接受涉税调查，不能随意离开。调查人员暂时没有问起基金会捐赠相关业务。赵明远本人闭口不言，既不检举，也不做任何自辩陈述。”
周瑞安听完，沉默几秒。
“继续盯着他那边的调查进度。另外，关注二级市场瑞科股价波动，安排公关部门准备好几套对外公关通稿，根据问询答复的进度，择机对外释放，引导市场舆论。不要做大规模水军刷屏，容易留下痕迹，采用行业KOL、机构分析师访谈这种更隐蔽的方式。”
“还有李薇那封加密邮件，继续尝试破解附件，不要停下来。”
特助逐条记下，确认没有别的指令，退出办公室。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资本市场开盘。
瑞科股价依旧维持震荡，有券商研报快速出炉，针对证监会问询事件做风险提示，下调短期盈利预期。多家机构投资者打来电话，对接瑞科董秘办公室，想要了解内部核查进展，评估持仓风险。董秘办公室的电话持续响个不停，工作人员不停接待机构来电问询。
苏曼的出租公寓。
电脑屏幕上面打开瑞科问询函全文。苏曼手上存放的那份深度专题稿件，之前被报社压下，现在监管公开问询，部分事实已经被监管层面印证。
她点开报社内部通讯软件，给总编发送一条消息。
“瑞科已经收到证监会问询，我手上那篇深度报道，现在是否可以重新启动上版审核流程。”
等待几分钟之后，总编回复过来。
“现在监管已经介入调查，报社选择观望。等待瑞科正式对外递交答复公告之后，再重新评估稿件刊发风险。现阶段，稿件依旧封存，不安排排期。”
苏曼看完回复，把对话框关掉。她拿起桌上父亲遗留的日记本，随手翻开一页，上面依旧多处地方被墨水涂抹遮盖。旧案的线索，依旧卡在残缺碎片阶段。
她保存好问询函网页截图，把新收集到的公开信息，补充进自己的调查素材库。
时间推移，傍晚来临。
城中村阁楼，林泽结束当日全部外卖订单，回到住处。笔记本上已经整理完今天一整天的多方情报：瑞科董事会分工结果、档案卷宗缺失记录、上游元器件厂商对陈氏科技的排期调整、二级市场机构态度变化、苏曼稿件依旧被报社封存。
他把全部情报加密打包，备份进离线U盘。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瑞科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财务、法务、基金会多个部门的员工，还在加班赶制证监会问询的答复初稿。
危机只是掀开一角，真正的较量，还藏在十日后那份对外递交的监管答复文档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