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再度为毒,回归人间
杀戮,对竹纯而言,但是只属于妖族的标志,但是……如今竹纯也知道了,不仅仅只属于妖族,也属于人类,也会属于半妖。
他从未想过,杀戮,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么平静,那么自然……
仿佛一切命中注定,仿佛是根植在血脉里的本能。雪说,自己是妖族,是半妖的孩子,自己的父亲也是妖,是杀妖无数,喜怒无常的大妖,就算洗去妖力,也无法洗去妖族的独有的,杀戮的本能。
然而,竹纯也不想否认她,他的确想杀人,想杀了五年前为了保全自己而让一群无辜的小孩子当试探的棋子的官兵,想杀了破坏这里宁静的强盗,想杀了在背后默默收纳敛财的商人,想杀了现在捆着自己养父母的两个畜生!
更想杀了,杀了眼前这个利用他,威胁他,不肯放过他,让他活又狠狠折磨他的“人”!
“你恨我吗?”
恨!他恨妖族,恨人类,恨所有人!
“想杀了我?可惜,你杀不了我,不过,我可以让你杀了我,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乖乖跟我走。”
竹纯绝望了,逃脱不了她。
他还是跟她走了,再次回到了音明山,而养父母被她扣下了,至此,竹纯成了任他们驱使的傀儡。
至于……为什么说,他们?
因为跟着雪来的不是竹纯一个人。
入了那幽深的洞口,满是毒雾蔓延,毒草肆意生长的地方,雪来到了尤利,蛇妖王的地盘。
郭万洵畏畏缩缩地跟在雪后面,如同把雪当成保护罩似的。
蛇妖王皱眉问他:“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可不是凤凰。”
“我姐姐,樱曾经来到过这里吧。”
尤利不满皱眉。
“我姐姐,一个被玩烂了的身子,为了所谓的人类,拖着那样的身子入你们这毒区,你居然没有救她,任由她被这里的毒侵蚀,你可真是狠心。”
尤利恼羞成怒:“我没有不救她!我只是……只是,没有,好处……”
尤利气息越来越虚,她不愿回忆当初偏执又疯狂的自己,就是因为当初的自己,青鸾才会走的。
“呵呵,好处?我姐姐为人类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没有任何好处拿的呢,我姐姐这样的一位舞姬,跳舞是她的全部,拥有那么多人垂涎的容貌,你们妖族侵犯了她,侮辱了她,毁了她的清白……你们妖族全都有罪!全都要给我姐姐陪葬!”
雪狠厉抓住了尤利的衣衫,“你居然就那样放她走了!放任她继续去那龙潭虎穴里闯!结果呢?她生不如死地活着,都是你们的纵容!都是青鸾的纵容,你们都阻止不了她!我也阻止不了她……你有罪!你们妖族都该死!”
雪面目狰狞,但是忽然她又得意,邪魅地对尤利笑道:“青鸾现在应该在大肆屠杀妖怪吧,我当然也在暗中帮她,她没有杀你,也是因为你也算帮过樱,呵呵,要是你没帮过樱的话,你的下场……是死在我的手里,还是青鸾的手里……呵呵,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吧。”
雪看着尤利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蔑一笑:“看到了狐族的下场吗?那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你想变成那个圣女,还是整个蛇族都成为狐族的下场?”
尤利呼吸一凝,雪仅仅几句话就拿捏住了尤利的软肋,雪又软下来:“就当是给你我所喜爱的樱,复个仇,坏事都我来做。我还带来了她的孩子。”
尤利惊道:“孩子?”
“是啊。”竹纯浑身一凛,雪推着竹纯过来:“瞧瞧,是不是很像她。”
雪满怀幸福看向竹纯。
竹纯还怀着一丝希望尤利能有一丝拒绝之意,但望着尤利,她却是几分战栗,几分害怕,几分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留了孩子。”
“尤利,樱为你取名,带你认识到人间烟火的美好,那是一份恩情,她死的时候,你没有出现,如今,我在这里,你还不打算报恩吗?”
尤利再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只是微微向雪轻鞠躬:“你想做什么,我帮就是了。”
“早这么乖,就无须我多费口舌了。”
尤利再不看竹纯期待的眼神,那样会刺痛她,她想,恨自己吧,你日后要是长大了,来找我复仇都没关系,反正我毁掉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尤利看向不远处的药房。
世上自古以来就有毒,毒的存在,疯狂激发了人的黑暗一面,人们厌恶毒,害怕毒,却偏偏言行相悖,依旧用毒来满足他们见不得光的仇恨,嫉妒,无穷无尽的恶意,人们厌弃它,却一次又一次地用它……但毒,溶于水,凝成物,散于气,却偏偏无法与人的肉体相融,因为毒入人体,会侵害人体,但若不会呢?
若毒能够融于宿主的血脉之中而不杀死宿主本身呢?如果人的血液就是毒药的话,那岂不是割一刀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一个人,毕竟,谁会想到,血液就是毒呢?那不就是活生生的“蝎子”吗?
雪每每想到此,就打算迫不及待去实施,她是恨人类没错,但是比起直接去杀人复仇,不如让他们自相残杀更为有趣,这可是雪的拿手绝活啊!
郭万洵听到她这个想法时,觉得她疯了,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雪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如果“蝎子”真的能做成的话,不仅可以随意杀了任何他看不顺眼的人,而且就算暴露,也可以直接将一切罪责推给竹纯,竹纯不听话也没关系,雪说,陈家夫妇是他的软肋,一旦不听话,便可以此要挟他,替我们办事……
掌握生杀大权!人类也可以掌握他人生死的权力!
雪一开始就没有放过竹纯,给他的两年时光也是为了创造竹纯的软肋而已。
尤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人类想出来的计谋,她更不敢违背他们,她听着那么小的孩子泡在千百种毒草药的毒水里,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叫喊,隔着千百里远闻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不敢听,更不敢看,那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她甚至都不敢想象。
每每竹纯要被毒死过去,尤利就会及时把小青找来,让他的药及时把竹纯救回来,尤利每每不忍,在他没有生欲的时候,在耳畔道:
“活下来呀!活着你才能找他们报仇啊!”
“你的养父母,你不能不管他们啊。”
“活着,活着才有一切啊。”
那是竹纯一生中最为生不如死的一年,他生生被吊着,他站在死亡的边缘游走,随时会堕入深渊,冥冥间还是尤利的那几句话生生吊住了他一条命。
竹纯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他双眼无神地看着笑的雪:“接下来,你就要到商都去,做他的‘蝎子’了,不过,你别怕,陈家那两个老人,他们成不了你的威胁,不过就是两个人而已,你想要人陪,换一个就是了,不过……不是现在,难道你甘心就做他们的傀儡吗?”
“纯儿啊,你要明白,我什么时候,都是向着你的。”
雪再次对他下了如同预言般的魔咒:“把商都翻个底朝天吧!把所有你不喜欢的人都杀死吧!但是要注意,别把自己暴露了哦。”
竹纯算是终于明白了,隐世村,她说的话,“我将生杀大权交予你,如何选择,如何善后,就由你自己决定了。”
当初的百花楼早已解散,百花楼的妓女都不知踪影,而雪,将他送到了江家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样,再也寻不到了。
竹纯来到了江家,那时的江家家主没个主见,对谁都很随和,商都各个势力鱼龙混杂,唯有江家如浑水之中的清水鱼,看似谁都站,实际就是个“墙头草”,各家势力都看不起他,竹纯也就到了江家。
名叫,江凌竹,表字竹纯。
到江家的第一年,竹纯身上多了很多被殴打的痕迹,而二儿子忽然身体慢慢衰弱下来,竹纯特地找了深山老林隐居的“神医”来医治,结果好了不久,还是病故了。
竹纯亲自代替年老的江家家主,主持丧礼,丧礼上,他哭得比任何人都伤心,说:“自己孤苦无依,唯有发善心的二哥哥肯收留自己,待自己很好。”
引起人们的同情。
郭万洵有些不安,但是陈家夫妇在自己手里,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年,大儿子辱骂,殴打妻儿的事,被曝光,随后不久,大儿子就不知被哪里来的仇家追杀,惨死,竹纯有时号啕大哭:“大哥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其他人纷纷安慰竹纯,叹他太善良,这样的人,不该原谅。
就在竹纯在灵堂前比真金还要“真”地号啕大哭时,忽然有一人,抬臂就把还在哭的竹纯扛到肩上去,引得周边人一阵惊呼。
他的肩膀很宽,也很厚实,仿佛力大无穷,把瘦弱了许多的竹纯扛着不见一丝吃力,反而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就把竹纯甩到自己的马上,直接御马离开,留下飞卷而去的尘土。
竹纯从一阵头昏脑涨中回过神,就见自己被人甩到马上,他从未骑过马,更别说御马术,只能一手按着马背,一手死抓着对方的胸膛,就像是抓住浮海中的唯一沉木,竹纯不带一丝客气地抬头狠瞪他:“你做什么!”
“演得开心么?”那人手臂拘禁了竹纯,以更快的速度向商都大门跑去。
他怎么看出来自己是演的!
不会被发现了吧,竹纯坚持把戏演下去:“你发什么疯!你谁啊!我给我哥祭奠,岂能由你胡来!?”
那男人默不作声,只是死死抱住竹纯,如死盯着猎物的野兽般,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守卫,大吼:“还不快给我让开!”
守卫生生被他猛虎一般的气势吓到了,虽说不知身份,还是被吓到给他开了门。
男人从城门过的时候,把竹纯的脸死死护在怀里,对他们好生道了句:“学会闭嘴,就能活得长。”
守卫平时就好死赖活着,自然不敢多话。
等出了城门,又行驶了好一些距离,他们骑到树叶荫蔽的地方,男人才慢慢放开他:“商都里到处都是眼线,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竹纯实在是无奈地叹气,心想,这个家伙怎么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他只能道:“你怎么又在这里?”
“说我?你无端消失了一年,你还有理了?”
玖辰那日怎么都找不到他,直到隐世村的事逐渐平息,都再不见他的踪影,只能暂时先回了自己的国家。
“呵,与你何干,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如果你好好护住他们,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玖辰皱眉:“我明明把你的亲人交给了我一个可以信任的部下……”
玖辰忽然神情一凛:“被抓住了?”
竹纯不看他:“是啊,被抓住了,现在你高兴了吧。”
玖辰看他这样,不禁怒道:“你疯够了没有!”
竹纯也不甘示弱,厉声道:“没有!”
“你……”玖辰好生压住火气,“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玖辰话还未落,就见竹纯不知从何处拿出的匕首,迎面向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