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大曜来的奸细？”
阿史那艾兰听到响动，快步出了她的旃帐，警惕地猜疑。前次西山狩猎，她更信阿史那吉奥的说辞，不定王庭里混入大曜的间谍，过来刺探军情。
可汗也被惊动，钻出王帐，“立刻抓住此人，我要盘问清楚！”
“是，父汗。”
阿史那罗尔和阿史那吉奥相继说道，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擒捉阿史那齐勒。
平昭和阿史那蒂玛在外围接应，眼见几只梅花鹿冲过来，她咧唇微笑，扯着阿史那蒂玛的衣袖轻声细语：“蒂玛，梅花鹿有救了。”
如果不是怕惊动到周围熟睡的人，平昭必会拉着蒂玛高兴地转圈圈，手舞足蹈。
就在平昭欣喜之余，阿史那蒂玛亦还没来得及吐出字眼，几只梅花鹿不幸遭到箭雨射杀，暗夜里声声哀鸣刺激着平昭的耳膜。
“蒂玛……”
平昭低低痛呼一声，泪如雨下，无力感席卷全身。
阿史那蒂玛怀抱着哭成泪人的平昭，轻抚她因哭泣微微耸动的背脊，“昭儿，别难过，你已尽力而为。”
巴图指挥着射箭队，朗声道：“大特勤有令，杀无赦，以免它们逃了，快把死鹿领回去。”
“蒂玛，你说大特勤为何会如此残忍？”平昭想不通阿史那吉奥缘何死也不放过这群梅花鹿，扬着泪光莹莹的面颊问道。
“平昭公主，蒂玛公主，你们二人怎会在此？”
接话的却是巴图，他乐呵呵地迎面走来。
阿史那蒂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巴图，你在开心什么？”
“我在开心等会儿就有鹿肉吃了，蒂玛公主难道不喜欢吃鹿肉？”巴图喜形于色，假装抹了一下嘴角没有的哈碴子。
“不喜欢！”阿史那蒂玛扁嘴横眼。
“臣还有事，就告退了。”
巴图也不多言，乱瞟的眼珠子看平昭哭得伤心，他难掩眸中兴奋。
阿史那蒂玛柔声安慰：“昭儿，这讨人厌的巴图终于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蒂玛，我是不是很没用，给梅花鹿收尸我都做不到，我究竟要怎么回到大曜？”
平昭眼看着梅花鹿被那群射箭的突厥人扛走，她却没有勇气上前阻拦，让梅花鹿入土为安。
“你怎么越想越远了，这是两码事，阿卡会帮你的。”阿史那蒂玛认为她是杞人忧天了，而且平昭长住突厥也没什么不好的。有他们兄妹左右护法，谁也甭想欺负平昭。
“糟糕！阿史很可能也出事了。”
平昭拍着脑门，她的朋友阿史那齐勒多半遭人发现了，不定被抓了个正着。
阿史那蒂玛慌了神，“我们快去看看吧，阿卡让我们在这里接应，他却久久不曾过来。”
两人急冲冲赶到阿史那吉奥的旃帐，目睹了可汗跟一个黑衣蒙面客打得有来有回。
阿史那蒂玛手心冒汗，掌中湿哒哒黏腻一片。
“父汗，这名大曜奸细武功不错，他若再不束手就擒，我们就放箭狙击吧！”
阿史那艾兰仇视大曜人，满心以为这是大曜来的刺客。
“住口！”可汗高声喝止，随即在大庭广众之下，道破了阿史那齐勒的身份，“齐勒，你藏头露尾的跑来吉奥这边挑事，是当突厥的王法不存在吗？”
“父汗，阿卡只是想放走梅花鹿，绝无挑衅大阿卡之意，还望父汗明鉴。”
阿史那蒂玛立马跳出来维护，生怕可汗责罚阿史那齐勒。
“可汗，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是我让阿史做的……”
平昭干脆一力揽到自己身上，救出梅花鹿本就是她的主意，阿史那齐勒是受她拖累，她心怀歉疚。
“父汗，此事与平昭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您现下就予以儿臣鞭刑吧！”
阿史那齐勒忙打断平昭的话，双膝“扑通”跪到地上，请求可汗降下惩罚，好熄灭他的怒火。
平昭跟着阿史那齐勒跪了下来，想要分担鞭刑，“可汗，我也有错，不该违背突厥的王法，但性命大过天，大过王法，那几只梅花鹿对人不具备威胁性，大特勤完全没必要赶尽杀绝。”
阿史那罗尔冷冷勾唇，“你们大曜之人最喜伪善的把戏了，畜生就是畜生，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就是就是，平昭公主假好心罢了，也不见平昭公主同情咱们突厥的牛和羊，我看你几次篝火晚会吃得不亦乐乎，就不要装好人了。”
阿史那艾兰讥讽笑道，也跟着阿史那罗尔起哄。
“阿恰……”
阿史那蒂玛气得跺脚，平昭的心意她能明白，一时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平昭语气铿然，当机立断：“我平昭在此立誓，此后绝不碰突厥的牛羊肉，若我有违此誓，要杀要剐任你们处置！”
阿史那蒂玛立马反对：“昭儿，你莫与他们较真，我们突厥的牛羊肉跟你们大曜的猪肉一样，皆是家禽，专饲养来供人食用，怎能跟野兽相提并论？”
人怎么能不吃肉？
突厥冬天的天气恶劣，人体需要储存脂肪抵御严冬侵袭。她听说大曜人也爱吃肉，只不过跟他们突厥人有所不同，大曜喂养的是猪肉。
据闻大曜人没有突厥人酷爱狩猎，虽然大曜皇室也举办狩猎活动。大曜少有人靠打猎为生，反倒是突厥的猎户较多。
“平昭公主，这可是你说的啊，不是我们强迫你的，希望你言出必行。下次篝火晚会，你若是吃烤肉，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史那艾兰得意笑道，她才不信平昭能忍得住不吃烤肉，篝火晚会的烤肉就数她吃得最津津有味，阿史那齐勒回回装满食盘，都能吃个精光。
“我保证说到做到，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可汗恩准我带走那几只死了的梅花鹿，我想安葬它们。”
平昭面容哀戚，大大小小的梅花鹿全丧命于阿史那吉奥的箭下，无一幸免，几具流血的尸体静静躺在火把照亮的草地。
天巫站出来请求：“可汗，微臣认为鹿也是人间至灵，地万圣女曾与鹿群朝夕相伴，和鹿亲密无间，从鹿群中得到启发，开始研究兽语，直到驯服狼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