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又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何涛没抬头，咬着牙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刚才咬得太狠，嘴里全是铁锈味，但他还清醒。他盯着屏幕，上面全是红点，敌人又往前推进了五公里，像一群饿狼围上来。
副官蹲在操作台旁边，手抖得不行，一边擦汗一边说：“头儿……护盾只剩不到三成，补给舰漏气，B组联系不上，近防炮也烧了，连厕所的冲水都坏了——这船快撑不住了。”
何涛没理他。他在脑子里翻之前的战斗数据。脉冲波、无人机、主炮充能……这些节奏在他心里过了一遍。上一次打得太乱，这次得想清楚。他闭上眼，回忆前几次交火的时间。
四分十七秒，脉冲波重启。
三分五十秒，无人机刷新。
一分四十秒，主炮开始充能。
等等。
他突然睁眼，瞳孔缩紧。
主炮充到97%时，敌舰会往下沉一下，像是在调整位置。就在那一瞬间，无人机刚好要刷新，整个队伍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档。
“原来还有这种破绽。”他低声说。
只要能抓住这0.8秒，就能打出机会。
可问题是，他的能力是控制空间，不是时间。折叠、瞬移、造屏障都可以，但时间动不了。系统没给这个权限，也没出过相关奖励。硬来的话，可能会伤到脑子，严重的话直接变植物人。
但现在，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他伸手摸左耳的耳钉，烫得吓人。他不松手，反而用力按住，疼得直咧嘴。越疼，越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能力。
这次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往回收。
他把空间一层层包起来，像裹球一样，在自己周围做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外面的震动和警报声都被隔开。里面压力越来越大，耳朵嗡嗡响，但他不管，继续加压。高纯度晶石的能量从体内涌出，往脑袋里冲。这是他存了很久的资源，平时舍不得用，现在全砸进去了。
“再撑三秒……再撑三秒……”他心里默念，太阳穴跳得厉害，眼前发黑，鼻子开始流血。
屏幕上，敌方主炮的蓝光再次亮起，充能到了97%。两台重型机甲也启动了，慢慢靠近旗舰。
就是现在！
他猛地炸开那个空间球。
压缩的空间一下子释放，形成一圈冲击波。以旗舰为中心，周围三公里内的一切动作都停住了——敌舰的炮口停在半空，无人机悬着不动，爆炸的火光也定住了，碎片浮在空中，像画面卡住了一样。
时间停了1.2秒。
够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通过加密频道发出指令：“执行破晓三号协议。”
三艘伪装成残骸的小船突然发动，从侧面冲出来。它们原本没人注意，现在却像刀子一样插进敌舰主炮转不过来的死角。高能穿刺弹齐射，精准打中三艘主力舰的能量核心。
轰！轰！轰！
接连爆炸，护盾崩了，防线裂开一个大口子。敌舰乱了阵型，包围圈出现缺口。
“突围！”何涛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舰队立刻行动。补给舰在中间，护卫舰断后，旗舰带头，全速冲出去。路上还有零星火力扫射，但敌人反应太慢，等他们瞄准时，己方已经跑远了。
舰桥里一片安静，几秒后，副官猛地跳起来：“我们……出来了？真出来了？”
他冲到窗前，看着远处还在重组的敌舰，激动得说不出话：“头儿！我们活下来了！还反杀了！这要是传出去，虫族得吓傻！”
几个技术员也开始小声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抱在一起，连厕所坏了都不提了。
何涛没动。
他靠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左耳的耳钉还在发烫，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耗太多，脑子像被掏空，眼前一阵黑。他闭眼喘气，强迫自己冷静。
赢了，但只是暂时的。
虫族不会认输。这次靠的是巧招，下次不一定管用。而且那个0.8秒的破绽，可能已经被发现。再用一次，说不定就是送死。
“别吵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
副官愣住：“啊？”
“我说，别庆祝了。”何涛睁开眼，眼神冷，“伤员呢？损失查了吗？补给舰漏气堵上了吗？近防系统修好了吗？这些都没弄清，你们现在高兴，是想下一场直接等死？”
副官脸一红，赶紧低头看数据板。其他人也回到岗位，气氛一下子冷静下来。
何涛没再多说。他站起来，走到观测窗前。外面是黑漆漆的太空，远处还能看到敌舰残部在集合，像一群不走的野狗。他知道，对方不会罢休。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找到了敌人的弱点。
只要看清节奏，再强的敌人也有漏洞。空间和时间都不是死的，只要你敢试。
他抬起手，又摸了摸耳钉。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些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鼻血顺着下巴滴下一小点。
“通知各舰，统计伤亡，修理损伤，关掉不用的系统。”他背对副官，声音低但清楚，“另外，把‘破晓三号协议’设为最高应急预案，所有人必须记住流程。”
“是！”副官站直，语气认真。
何涛没回头。他站在窗前，看着渐渐远去的战场，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虫族会学聪明，他会更快。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闭眼。
左手还按在耳钉上，确认能力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