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两试回名页,一次线退,一次席退。
再加上春换前那次专为续静页重校半丝左偏。
到这一步,沈砚舟终于把后面该怎么拆,想得比前面都更清。
若直接抢回名页,太晚。
因为回名页本就是整套法最后一跳。
它能不能成,前头还隔着静前册、左前旧边、续静页、平线板、复线口与静席自身的认退。
只拆最后那一跳,后头的人还会重新再做一张。
真正要毁的,是让它还能不断重来的那层根。
“先毁续静页。”沈砚舟低声道。
顾瘸签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是守样页?”
“守样页护旧样。”沈砚舟道,“毁它,后头人只会更快把话全压成‘我们是在护第一页’。可续静页不同。它不是护原样,是让法不断。法不断,回名页就永远还有下一次。”
这判断一出,闻照庭立刻就懂了。
“守样页动的是旧样。”
“续静页动的是活路。”
“对。”沈砚舟道,“只要续静页还在被做、被校、被挂,哪怕这一次回名页退了,后头那群人也只会再等一季、再换一层潮、再偏半丝,接着重来。”
也就是说,要拆法,不是先去争“这次回谁名”。
而是先掐断“这套法还能一次次继续往下活”的那层续命页。
陆照微随即问出最硬的下一句:
“那就得先知道,续静页现在压在哪一层。”
沈砚舟点头。
“不是压在席里。”
“也不是压在线前。”
“它多半压在静前册与线母板中间。”
“为什么?”
“因为续静页既要受页类管,又要受半丝左偏那种校线牵。”他说,“它是让法不断的中页,不是最外挂的册签,也不是最里才认的人名页。”
秦墨娘很快把这话接成实物层次:
“也就是说,背静口里头除了板、盒、单,还应另有一层压‘续静页样’的薄架。”
“对。”沈砚舟道,“没有样,春换前不会特地配页。”
这一下,下一步要拆的东西便彻底从抽象门法变成了更具体的物:
续静页样。
只要能先把续静页样找到、毁掉、或换掉,整套法的“不断”便会先断一截。
回名页再想挂,便不再有一条顺得像照旧的旧路可走。
顾瘸签听到这里,终于第一次真正笑了。
不是高兴。
是刀磨到骨上的那种冷笑。
“这才像拆法。”
“什么意思?”
“你不是去门前和他们争一句‘先认谁’。”他说,“你是先把他们那只总能把人拖回最后的续命肺掏出来。肺一空,回名页自己就会咳血。”
这话又狠又准。
因为续静页一断,最先乱的不是第一页本身。
而是后头那些还想再借第一页做一次局的人。
他们会急。
一急,便会露手。
平线手会露。
静前挂手会急。
甚至那只春换前亲自校半丝左偏的左手,也极可能被逼得不得不重新摸近背静口。
这便是沈砚舟真正要的。
不是继续在旧法里做个会读门道的人。
而是开始把这套法往“再不出手就要断气”的方向逼。
陆照微却先把这句话往实处压。
“毁,不是今夜一把火。”她道,“是先断它的准头,让它下一次再过复线口时自己露错。”
沈砚舟点头。
“对。若直接烧样、抢样,对方只会立刻缩死。可若让续静页样在下一次挂前自己不服左前旧边、不服半丝新线,那操盘手就必须亲自出来补。”
“怎么断?”白痕耳忍不住问。
闻照庭已经想到了最险也最值的那一步:
“病缝。”他说,“第498章那条病缝不是只为等人回摸。也是为了逼他回摸时,再重开尾卡、再复一次线。只要他一复线,我们便能看出续静页样究竟压在哪一层、是板后薄架,还是盒侧夹层。”
秦墨娘也接上了:
“而且续静页样怕的不是被看,是被拖一口假顺。只要我们让那条病缝先把背腔里外潮差搅乱半寸,他下回补口时就一定得先顾续静页,不敢先顾回名页。”
这一下,拆法便真正从一句判断,落成了可走的几步硬招:
先留病缝;
再等回救;
借回救的人开尾卡、动复线口;
最后顺着续静页样那层最急着先被扶正的东西,狠狠把后头的操盘手钩出来。
顾瘸签把这几步在心里转了一圈,终于点头。
“行。”他说,“那就不是先争哪张页。是先争谁肯为这张续静页冒头。”
沈砚舟想到这里,反而第一次真正觉得后面的路有了可下手的实处。
前面很长一段,他们都像在雾里认物、认口、认旧影。
每认出一层,后头便再冒出一层更冷的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该狠狠掐哪一段法的气。
不是去跟第一页本身较劲。
也不是去和“旧名到底该不该回”这种最容易叫人心软的话缠。
是先把续静页样掐住。
只要这口给整套法续命的气被掐短,后头一切还想继续排下去的手,便都得自己出来吸气。
闻照庭看着沈砚舟,终于第一次没有再去纠正他的冒进。
他只是很慢地点了下头。
因为走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看清:
再顺着旧法去认、去等、去翻,后头那群人永远会先他们半步。
顾瘸签没有立刻再说什么。
他只是把那张 `页类:照旧` 的静前册页签翻了个面,轻轻按在桌上。
像是在替沈砚舟这句“先毁续静页”落一个最冷的准。
顾瘸签抬眼扫过几人,只说了两句:
“明夜先找样。”
“样一断,来救法的人自然会比我们更急。”
闻照庭把那页签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像已经在替下一步认样先排顺序。
谁先冲出来补那口将断的续静页,谁就先把自己从“只是守旧”里摘不出来了。
陆照微也没再争快慢,只把手按在桌边:
“我去盯取样口。”
“秦墨娘盯母角。”
“你们两个守病缝和尾卡。”
“谁先为续静页多走一步,今夜就先记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