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左右看看二人,一时左右为难道:“这位公子,方才这位客官已经说好要买了……”
苏梦娘瞬间皱起小脸,伸手拦在少年身前,气鼓鼓道:“是我们先看上的!你这人怎么抢东西呢?”
那名少年闻言,淡淡瞥了苏梦娘一眼,毫不相让道:“我出双倍价钱,木马归我。”
陈砚看向少年与他身后的一众随从,一眼便认出了这群人的来路身份。
他悄悄把苏梦娘往身旁拉近,低声问道:“你可有把握独自对上四名六品武者,同时还能护我周全?”
苏梦娘微微一怔,视线瞬间锁定人群中,那四道沉寂人影,兴奋回道:“当然!怎么,要打架吗?”
“暂时不必。”陈砚忍不住低笑一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随即胸有成竹道:“才两倍?我出十倍,摊主把木马留给我们。”
苏梦娘连忙拽住陈砚的袖子,小声道:“会不会太多了,没必要的。”
少年眉峰一挑,傲气道:“我出二十倍。”
陈砚丝毫不让,从容接道:“我给你五十倍。”
少年眼底锋芒乍现,直接抬价道:“我给你一百倍!”
陈砚挑眉一笑:“好,拿钱吧。”
苏梦娘跟着起哄道:“对对对,快拿钱!”
少年嗤笑一声,身后随从立刻递上钱袋。他看也不看,直接将沉甸甸的大钱袋狠狠拍在桌案上,扬声道:“老板,给钱,把木马给我包好了。”
摊贩老板立即喜上眉梢,伸手就要去拿那袋钱币。
陈砚却抢先伸手按住钱袋,从中数出对应五十倍的银币推到桌面,转头对着摊贩笑道:“老板,五十倍银币在此,你清点清楚了,顺便再把木马给我包起来吧。”
少年闻言,质问道:“你这人怎么言而无信?”
陈砚抬眼,坦然道:“方才只是你口口声声要出一百倍的银币,我可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要将木马让给你,怎么能算言而无信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少年闻言顿时怒火中烧,周身御刃三品武者的劲气隐隐震荡开来,厉声喝道:“简直可笑至极!”
此时,不光那少年动了怒,连摊贩老板也跟着同仇敌忾,那袋银币本是拍给他的,此刻却被陈砚截住。
他当即出声帮腔道:“这木马是我的,我说卖给谁便卖给谁!你快把那袋银币还给人家,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周遭也有不少驻足围观的行人,对着陈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砚淡淡笑道:“哎呀,我觉得老板说得有理。”
摊贩老板心中一喜,以为陈砚要交出整袋银币,那可是沉甸甸的一大袋啊,这下自己可要发一笔横财了。
哪料到,陈砚紧跟着说道:“那便报官好了。”
随后他当真吩咐身旁赵山前去报官。
赵山心中了然,这位镇国公世子在京城本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在这偏僻汶州当街抢个木马并不算稀奇,料想世子并不是真要闹到官府公堂。
反倒对面少年身后的一众随从,个个都是武道好手,该再去多叫些人手才是真的。赵山心中打定主意,当即躬身领命而去。
抬价争执的全程,陈砚余光始终留意着那四道身影。
可四人依旧垂眸静默,任凭自家少主当众被步步压制落于下风,自始至终没有一点反应。
直到陈砚说出要报官,四人才缓缓抬眼,朝他望来。
反观那少年周身的劲气起伏得愈发浓烈,眼看便要当街出手。
陈砚依旧步步紧逼:“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当街行凶吗?那等官府的人一到,这事可就更说不清了。”
留在原地的周武暗自焦急,他试着暗中探查对方气息,只察觉少年随从之中,笼罩着一股厚重可怖的危险。
他分辨不出究竟藏了几人,却能断定,暗处任意一名高手散发的威压,都远在自己之上。
对面实力深不可测,本该等援兵赶到再跟对方周旋,可这话又不能当众明说,只得默默按住腰间刀柄,全身紧绷,严阵以待。
双方僵持片刻。少年死死握住腰间剑柄,满腔怒火似要宣泄而出。
周武手心也浸出汗水。
就在这时,少年身侧两道黑影上前,一左一右伸手架住少年两条胳膊。
少年忽地挣扎,怒声喝道:“拉我干什么!给我打死他们!”
二人一言不发,并不理会少年的掙扎,架着少年,带着其余随从转身离去。
摊贩老板见状连忙高声喊道:“客官别走,木马卖你!”
周武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紧绷的架势,心道:难道是被我震慑走的?
围观众人皆是一头雾水,明明那少年占着道理,怎么说走就走,连钱袋都不要了。
苏梦娘也一脸茫然,转头问向陈砚:“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陈砚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还能为何,自然是心知理亏羞愧难当,无颜再待下去只能抽身离开了。
这便是处世的规矩,做人行事得占住道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苏梦娘狠狠点头,深以为然。
陈砚目送少年走远,这才转过身伸手,打算收回方才摆在桌上那五十倍的银币。
摊贩见状急忙伸手死死按住银币,慌忙喊道:“你干什么?”
陈砚淡淡笑道:“这本就是我的银币,你方才不是不肯把木马卖给我吗?我只是取回自己的钱,莫非你要抢钱?”
摊贩顿时慌了神,连声说道:“我卖!我卖!木马我这就卖给你!”
陈砚摇头道:“现在我不想只买一个木马了,花这么多银币只换一件小玩意,我觉得不划算。”
摊贩哑口无言,那名少年早已离去,他本就没有道理阻拦陈砚拿回银币,可依旧死死按着银币不肯撒手。
陈砚见状笑了笑道:“也罢,我也不与你多计较。桌上这些银币,你把摊位上所有东西,通通给我打包起来。”
摊贩先是一惊,又暗自盘算了一番,这笔银币总价远高于他全部货品,虽说还是心疼,却又不敢拒绝,只能赶忙把摊上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部收拾打包。
一旁的苏梦娘望着渐渐堆起的满满货品,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就在这时,先前前去调派人手的赵山,带着一队亲兵呼啦啦赶了过来。
众人本以为是少主与人争执打斗,可到场一看,只瞧见满地大大小小已被打包好的各式货品。
一众亲兵皆是一脸迷茫,纷纷看向前去报信的赵山,仿佛在问:喊我们急匆匆赶过来,就是来搬东西的?
陈砚这才吩咐一众亲兵将所有物件一并送回客栈,不必继续随行。
众人纷纷领命,唯独赵山面露担忧,恳请留下来随行护卫。
陈砚微微皱眉,看向身旁的苏梦娘,说道:“就算你们全都留下来护卫,能比得上她一人吗?”
赵山无话可说,只得不情不愿领命。
待陈砚转身离去的刹那,一众亲兵顺势将大大小小所有货物全都堆到了赵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