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极黑。
林枫手里的短刀反射不出任何亮面,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刀尖。
火把还插在外面石缝里,光从门缝漏进来一截,到了门槛前就断了。
“这不对劲。”苏婉清低声说。
“是噬光粉。”林枫说。
“有打火的东西吗?”白灵问。
林枫从系统里翻出一个简易火折子,点亮。火星刚亮起来,四周的黑暗像活的一样往后退了一点。地面慢慢显出一层浅灰,像干掉的泥壳。
“就这一点亮。”林枫把火折子举高。
这是一间极大的地下石室,比外面那个放青铜灯的还要大上几圈。地面布满裂纹,有些裂缝里长着极细的黑丝。
石室正中有个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有几个凹下去的印子,像曾经放过什么重物,如今只剩一圈黑渍。
石台后面,是一整面黑墙。
墙上有字。
林枫往前走了两步。火折子的光贴过去,那几行字像被光从墙里逼出来一样,一笔一画地亮,发着极弱的灰白色。字不多,蚀得厉害,有几个已经看不出原样:
“村于门上,勿渡活人。”
字迹很潦草,像用手指硬划出来的,有几处笔锋都断了。
“有人来过这。”苏婉清说。
林枫用刀尖在墙上轻轻刮了一下,刮下一层黑灰:“不是老东西,近几年留的。”
“会不会是沈知?”白灵问。
“不知道。”林枫摇头,“这字已经认不出来了,谁写的都有可能。”
苏婉清没说话,只盯着石台看。台面上几道拖痕发白,从中间一直拖到墙根,像有什么重物被挪了过去。她顺着拖痕走到那面黑墙前,停住了。
“有门。”她说。
林枫走过去。墙面并不完全平,有一块颜色比旁边更深,轮廓方正,像一扇极窄的门。门下边,隐约露着半个凹槽,形状像弯月。
“这槽要东西开。”林枫摸出旧界河圆钱,试探着放上去。圆钱上的纹路刚贴到凹槽,像被吸住了,轻轻旋了半圈。
“咔。”
黑墙里那扇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道极陡的石阶,一路往下。石阶长满黑藻,像被水泡过又风干。火折子照进去,台阶尽头竟是一片水光。
“活的。”白灵说,“下面还有水。”
“雾勿渡活人。”苏婉清轻声重复那句留言,“可能就是这意思。”
“先下去看看。”林枫说。
三人下到水边。水是黑的,但极静,没有急流,没有白沫。水质像油,火光照下去只能亮一层,照不深。
水边有条极窄的旧木板道,半沉在水里。几步外,一条黑色小船被拴在石柱旁。
船里有一根木桨,桨面发黑,拍一拍,声音十分闷沉。
“这船还能用。”苏婉清说。
林枫把白灵扶上船。船轻轻一晃,水底像有什么极轻地动了。三人坐稳。林枫解开绳子,用木桨撑了一下石壁。黑船慢慢离岸,朝水心滑去。
火折子成了唯一的光源。四周黑得像地底的大口,只有船下滑水的声音,轻得吓人。
水面上,时不时有极细的波纹从船边散开。像有东西跟在船底下。
“它在跟着。”白灵低声。
“别说话。”林枫划桨。
船到中段,水色忽然变了。黑水深处,隐隐有灰白色的影子缓缓移动,像人在水里走。没有脸,没有眼睛,脚下踩着一条极暗的光,像水底的旧灵。
“别看下面。”苏婉清把白灵的头按低。
火折子又暗了几分。林枫咬牙继续划。船头切开水面,激起的水花落回时,竟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水不响。”林枫说。
“像死水,但底下有活流。”苏婉清说,“应该是暗河支脉。”
船慢慢靠向对岸。火光照见一座极小的旧石码头,半边没在黑水里。码头后是一道石洞,洞壁上爬满灰白细丝,像无数虫茧被压扁在石头上。
“到了。”林枫把船靠过去。
他先跳上岸,把缆绳飞快拴在桩上,再回身去扶白灵。白灵一脚踩在石码头上,石面滑得她整个人往前栽。林枫一把抱住,两人都摔在湿石上。
“对岸有东西。”苏婉清忽然说。
林枫回头。刚才他们出发的那面岸边,隐隐站着一个极瘦的影子。没有光,只能看见轮廓。那影子面朝这边,一动不动。
“是人吗?”白灵颤声问。
“不是。”林枫说。
三人不再多看,转身朝那石洞里钻。火折子快烧到头了,光一跳一跳,像随时会灭。石洞极矮,只能弓腰走。走了约莫十几步,火折子“噗”地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压下来。
“林枫!”白灵抓住他袖子。
“别慌。”林枫在系统里又兑了一根。火光亮起时,三人都惊住了。
眼前不再是石洞。
而是一条极宽的地底裂谷。
谷底黑水缓缓流淌,裂谷上方很高,有风从头顶的岩缝灌进来,带进一丝极冷极远的气味。
“上面有村子。”苏婉清说。
林枫抬头上望,裂谷上方有几道极窄的天光漏下来,像被岩层割成几片。
“鸦鸣村。”白灵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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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进入隐藏区域:地底裂谷。此区域连通上方村落,可直接进入鸦鸣村内部。】
林枫没说话。他盯着头顶那几道天光,心里忽然有些发沉。留字的人去了哪?
火折子的光跳了一下。裂谷边的黑水里,一条灰白色的小手从水下极轻地伸出来,朝他们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