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地区,外城。
残破不堪的房屋中透露出了雨后的阳光,散发着家具腐败的霉味,不远处垃圾场的酸臭味弥漫到了整个街区。
街上的行人穿着破烂的衣衫,脸颊凹陷,他们的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身形消瘦。
这时,汽车的引擎声打破了街道的喧嚣,街道两边的人们紧紧盯着贴有防窥膜的车窗,不自觉的佝偻起身体,脸上泛起笑意,也不管车里的人能不能看得见,就对着车辆连哈腰。
“不是,这帮平民搞什么,每半年就叫我们来一趟,就为了什么破祭祀大典,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神明能保佑他们?”坐在车辆后排身着高定西装的青年不满的叫嚷着,眼里透露出厌恶。
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手上的戒指泛着银光:“行了,都叫唤一道了,咱们毕竟是拿钱办事,别跟钱过不去。”他轻轻瞥了一眼青年。
青年不情不愿的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对窗外恭恭敬敬的居民翻了个白眼后闭上了眼睛。
就在青年梦到他与女神即将修成正果、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车辆突然一个急刹车,青年的鼻尖与副驾驶的座位直接亲密接触。
“哎呦,我去。”青年捂着自己的鼻尖骂骂咧咧道:“会不会开车啊你?小心我把你给开了!”
“对不起宋先生,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乞丐,我迫不得已才……”司机支支吾吾还没说完就被这位宋先生打断。
“管他干嘛,直接创上去不就完了,一个贱命。”宋先生气不过,拉开车把手就要向那人理论,但开了半天车门仍旧紧闭,气的他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把车门锁打开啊!”宋先生冲司机大叫。
“哦,哦,好的。”
宋先生刚打开车门,街道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呛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咳……这什么鬼啊……”宋先生受不了了,也没了与刚才那人计较的气性了,直接缩回了汽车。
“就一个乞丐把你气成这样,丢我宋家的脸。”那个中年男人呵斥道,“行了,继续走吧。”
街道旁,众人小声嘀咕道:“那不是小蓬吗?差点惹到宋家来的管理者。”
“谁知道了?他又怎么了?”
“小蓬是又疯了吗?”
与此同时,蓬嵩已经跌跌撞撞的跑回了郊外,那里稀稀疏疏的只有用破布搭建起来的“房屋”,风卷起的尘土灌进了他们的庇护所中。
蓬嵩拨开房帘,20平方米左右的地方被一张床所占据,一个瘦小的人盖着破旧的外套背对着门口,床上的人听到门口的声音转过身:“小蓬回来啦。”
“爸,你怎么样了?”蓬松焦急的询问道
蓬父起身,握住蓬嵩的手:“没事,这些年都这样了。”
蓬嵩小心翼翼的从兜里取出用纸包裹的粉末:“这是我从李大夫那拿到的,我给你接点水好喝了。”说罢,蓬嵩起身烧水。
在蓬嵩烧水的时候,蓬父看着他羸弱的背影,心里泛起苦涩:“不用给爸买药了,我这是几年前晦袭击时造成的。”他笑了笑,“治不了啊。”
蓬嵩的手顿了顿:“总得试试有没有效吧。”
蓬爸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祭祀大典又要开始了,你说今个,神会眷顾我们吗?”
“哎呦,宋理人,今年我们能请到您真是太荣幸了。”李明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的弯下腰。
随后李明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青年,“这位贵人是?”
旁边的保镖随即开口道:“这位是我们的宋小家主。”
李明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呦喂,竟然是宋小家主大驾光临,李某感激不尽。”
宋小家主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带我们进去啊。”他环顾四周瞧见行人穿的脏衣衫同时盯着他看,胃里一阵酸胀,再次催促道:“快点啊,磨叽啥呢。”
李明将身体弯的更低了,连忙点头,带着一行人走进了平民府中。
随着平民府的钢铁大门缓缓关闭,街上的行人收回了探究的目光,转身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
蓬嵩这一下午都在李大夫的诊所打杂,等到傍晚下班,李大夫给了蓬嵩这半天的工资,嘱咐他回家注意安全后,便在里面锁上了大门。
蓬嵩拿着买的面条回到家,蓬父已经烧好了水,“咱父子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小蓬,你最近又听到过奇怪的声音了吗。”蓬父夹了块咸菜放到了蓬嵩的碗中。
蓬嵩吃饭的手一顿,“听到了,是有人在敲鼓的声音。”
最近几年,蓬嵩总是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有时是击鼓声,有时是唢呐声。他询问过他人,但街坊们以为他有疯病,对他避之不及。要不是年前隔壁王姨告诉他爹,蓬父到现在都不一定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避如蛇蝎,当做异类。
“记住孩子,这件事一定不要与其他人说,尤其是今天那两个管理者。”蓬父放下筷子严肃的说,“你明天去祭祀大典上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会获得特殊的能力。”
蓬嵩一开始撇了撇嘴不满的反驳道:“他们差点都撞上我了,我咋可能凑到他们跟前去。”但听到后面的话时,他的眼睛泛起微光。
“真的吗,我要成为赋能者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为什么必须是祭祀大典?”
“等到你去了就知道了,有些事还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蓬父拍了拍蓬嵩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夜,蓬嵩睡不着觉,他满脑子都在想赋能者的事。
在平民窟中,他有一个叫王蒙彦的朋友,有一天突然被送去了内城,全家都跟着去了。后来他们传信回来说王蒙彦成为了赋能者,还当上了官。
如果他也觉醒了的话,那就可以带他爹治好病,不用这么痛苦的活着了。
另一边,平民府内。
宋小家主躺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掐着雪茄,右手拿着一张稿子。
“叔,这稿子还用提前看吗?一个破祭祀大典,有啥用,还不如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宋理人瞥了他一眼,呵斥道:“其他家族的小家主不是成为了赋能者就是赋灵者,就你一天无所事事,一事无成。”
宋小家主不以为意的耸耸肩,继续低头看手中的稿子。
宋理人闭上了眼睛,神情放松的靠躺在了沙发上。
突然,宋理人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一个与他眉眼相似的男人与他相对而坐,出现在了这个扭曲的空间
宋理人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声音从他的喉咙中传出:“大哥,你找我。”
宋理人对面的男人同样闭上了双眼,强调道:“别忘了正事,一定将他带回来,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
“我知道了。”
“叔?是我爸吗?他说啥了?”宋小家主晃了晃宋理人的衣摆问道。
坐在宋理人对面的男人轻叹了口气:“帮我看着小华,别让他惹祸。”
“是,家主。”
宋家主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随后,宋理人睁开眼,拍了拍宋小家主的肩膀,起身站在窗边,缓缓开口道:“明天我们需要留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