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尽头，一条地下暗河横在眼前。
河面不宽，但水流极快。漆黑的水像是被什么推着走，表面偶尔翻起一圈白沫，又迅速被冲散。
岸边斜卡着一只木筏，四角用粗麻绳拴在突起的石桩上。筏身被水泡得发黑，中间少了两块板，边角全是被撞出来的毛边。
两把短桨歪在筏面上，其中一把已经裂了。
“还能用吗？”白灵问。
苏婉清蹲下看了看：“框架没散，缺两块板。不修的话坐上去就散。”
林枫调出系统商城。系统弹出推荐：
【旧河木筏修复包（含木板×2、加固绳×4、浮力革×1）：6000情绪值。】
【可用余额：42800。】
“买。”林枫说。
一堆木料和绳子凭空落在岸边，声音不小。几块石头被震得滚进河里，“咕咚”一声，在急流里连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
“嘘——”白灵忽然抬头，“有声音。”
岩壁上方传来极轻的“咔”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移动。林枫没回头，空间感知这时候突然恢复了一下，范围六十米，像一层薄网铺出去。
他“看见”了几个轮廓。三个，不，四个。两个在左上方的岩壁上贴行，姿势很不自然，像四肢反着关节爬。另一个弓着腰，从侧面的石缝里慢慢往外挤。最后一个趴在顶上，脸朝下，脖子扭了半圈，像在“看”他们。
“有人。”林枫低声说。
话音未落，一道黑烟箭从上方射下来。
“散开！”林枫一把推开白灵。黑烟箭钉进岸泥里，炸开一团刺鼻烟气。
苏婉清低头躲到一块大石后。林枫把白灵塞到另一侧，自己挡在木筏前面。他抬头，左上方岩壁上，有个人端着弩朝他们瞄准，姿势极稳。另一个影子贴着石壁飞快爬下来，落地时已经摆出攻势，手腕一翻，一道亮光朝白灵飞去。
是符。
“别让它念！”林枫冲上去，短刀横劈。那人往旁边一扭，动作极快，符光擦着白灵肩膀炸在河面上，水面“轰”地翻起一道白浪。
“速度比本尊慢。”林枫心里有了底，侧身逼上去，连劈三刀。对方闪避的动作开始乱，被林枫一刀削中肩膀，整条胳膊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为灰粉。那东西怪叫一声，变回原形。
“这他妈是变化怪。”林枫骂了一句。
远处石缝里那个已经显出形，手里两柄飞刀，抬手就甩。两柄刀贴着水面飞过来，一柄被苏婉清用铁棍打偏，另一柄擦过林枫肋下，划破衣服，带出一道血痕。
“它们专挑我们见过的人变。”林枫喊，“小心飞刀！”
白灵咬牙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那使飞刀的方向砸过去。那东西往上一跳，整个人贴在岩壁上，像壁虎一样爬高，又倒挂下来，两柄飞刀再甩。林枫用刀背磕飞一柄，另一柄被苏婉清用脚踢开的断木板挡下。
“快修筏子！”苏婉清喊。
林枫把修复包甩到地上，弯腰抄起木板往筏面上卡。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
【木筏修复中。需保持修理进度不受中断。当前进度：25%。】
“要时间。”林枫低骂一句。
“我们顶。”白灵说。她背靠大石，用仅剩的短刀去挑那些射下来的黑烟箭。苏婉清则守在她前面，铁棍舞得密不透风。
岩壁上两个影子同时冲下来。一个落地变作个拿刀的男人，刀口极快，贴地直取苏婉清。另一个赤手空拳，下盘极稳，出拳带风，直冲林枫侧翼。
“拳师？”林枫手上不停，只偏头躲过一拳，那拳头砸在岸边石头上，石头裂了半块，“这地方哪来的拳师？”
“是我以前打过的人。”白灵突然说，“这怪物会读你脑子里见过的人！”
苏婉清被那刀手逼得连连后退，铁棍架了两下，虎口发麻。白灵短刀从旁一递，刀尖挑进那刀手肋下。那东西退了两步，发出极刺耳的怪声，半截身子开始变形，又被苏婉清一铁棍扫进水里，瞬间被急流卷走。
“敢下水？省事了。”林枫骂了一句。
“进度70%。”系统提示。
那拳师变化怪已经逼到近前，一拳砸在林枫脚边的木料上，木板碎成两截。林枫抬腿一脚，那东西硬吃下，反手一掌拍向白灵。白灵行动不便，被震得跌坐。苏婉清扑过来用铁棍横架，硬接一拳，整个人倒退三步，虎口崩出血。
“别管我！修！”苏婉清吼。
林枫手里的绳子勒得手指发白。加固绳一道一道绕上去，系统进度一点一点往前跳。那筏子在急流里被水冲得直颤，像随时要散。
“90%……100%。木筏修复完成。”
林枫一脚把筏子踹下水，绳索还拴在石桩上。他转身冲到白灵身边，背起她就往筏子跑。苏婉清用铁棍扫开那拳师变化怪，也跟上。
三人跳上木筏。林枫一刀砍断缆绳，木筏“嗖”地被急流冲出去，离岸瞬间，一个影子从上方跳下来，爪子抓在筏尾。林枫回身一脚，那东西被蹬进水里，眨眼被暗河吞没。
木筏冲进河道，速度极快，两侧石壁像黑影子一样往后飞。
系统弹出来：
【已进入旧界河暗河段。前方水域存在热泉喷口与漩涡区，请注意规避。】
【水流冲刷力极强，请及时调整筏向，避免触壁翻覆。】
“还能选方向？”白灵声音发紧。
“能。”林枫已经看见筏头有根横木，用脚抵着可以左右偏转，“我控筏，你们看水。”
“左前方有白沫！水在鼓！”苏婉清突然喊。
话音刚落，一道水柱从左侧水面“轰”地喷起，热浪扑面。林枫拼命把筏头往右压，木筏擦着热泉边缘冲过去。被带起的水花落在筏面上，烫得白灵缩腿。
“别沾那水。”苏婉清说，“像地热泉，温度极高。”
木筏刚稳住，前方水面出现一个极大的旋涡，像一张黑嘴把河水往里吸。筏子被带着偏了方向。
“往右！往右！”白灵喊。
林枫膝盖顶横木，整个身子压上去，木筏斜斜擦着漩涡边缘走。筏底被吸力压得“咯咯”响，像有几只手在下面拽。
“撑住！”苏婉清把铁棍插进水里，当桨拼命划。白灵也抄起裂开的短桨，往右划了几下。木筏终于从那旋涡边上挣出来，又被一道横冲的水流拍得侧倾，三人齐声惊呼，好在林枫用体重把另一边压住，没翻。
“河里有东西。”白灵盯着水里。
黑水表面忽然“唰”地射出几道黑刺，朝筏上打来。
“趴下！”
三根黑刺钉在筏板和横木上，尾端还在颤。林枫回头看去，水底隐约有个扁平身体一闪而过。
“长刺水牲。它不露头，只在水底射。”林枫说。
“前面还有。”苏婉清指向远处。河面下，几个灰影贴着水底快速游动，体型足有数米长。
“有巨鱼。”白灵声音发颤，“这河底通着什么东西。”
正说着，一条灰鳞巨鱼猛然从水里跃起，半截身子砸向木筏。林枫一刀捅进它腹部，那鱼带着刀跌回水里，尾巴扫在筏边，木筏被拍得横冲出去几米。
“别掉下去！”林枫一把拽住白灵后领。
苏婉清被水溅了满脸，抹了把脸，把铁棍横在身前：“又来了！”
这回是两头。从左右同时跃出，像两扇门合起来。林枫躲开左边，右边那头的牙齿直直咬在白灵脚边的筏板上，木头“咔嚓”裂开一条缝。白灵短刀朝鱼眼猛扎，那鱼吃痛翻回水中，带起一大片黑水。
“前面有光！”苏婉清忽然说。
林枫一抬头，暗河尽头出现一道灰白色的光，像岩壁裂开了口子。水流到那里突然变缓，像被什么东西截住了。
系统提示：
【即将抵达旧河道活口区域。前方水流减缓，可寻找靠岸点。】
“终于。”白灵整个人几乎瘫在筏上。
木筏又冲了百来米，河面渐渐变宽，水流从激流变成缓滩。岸边长满暗色藤蔓，几块发黑的旧木牌斜插在泥里，像被水泡过又风干。
“靠右。”苏婉清说。
林枫把木筏慢慢靠过去。筏底刮到浅滩石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人刚松了口气，身后河面上忽然“哗啦”一声，一条巨大的灰绿色影子从水里翻起半截，足有七八米长，鳞片在微光下泛着死气。
“巨蟒。”林枫声音都变了。
那巨蟒没有追，只在河心翻了个身，又缓缓沉下去。水面重归平静，只留下一圈一圈的余波。
“它不攻击？”白灵小声问。
“像在守着什么。”苏婉清盯着水面，“这地方不对。”
林枫把白灵背下筏子，三人在浅滩上站稳。眼前是一大片灰白色的碎石滩，再往前，一道被藤蔓遮住大半的石券门隐在雾里。门前两尊半塌的兽形石雕，头已经没了，身体被水汽蚀得发酥。
石券门旁，一根黑漆木桩上钉着块旧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被水汽洇得只剩轮廓——
旧河活口。
系统弹窗：
【支线完成：穿越旧河暗河段。基础奖励：8000情绪值。】
【当前可用余额：44800。负债：-306035。】
【下一段探索目标：旧河活口内部。建议进入前检查装备与状态。】
林枫没急着进去。他回头看了眼暗河。雾贴在水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纱。那些巨鱼、长刺水牲、巨蟒，全都像知道边界一样，不靠近这片浅滩。
“都歇一下。”林枫说，“里面比外面难。”
苏婉清已经在看石券门上的藤蔓：“这藤没动。”
“没动最好。”白灵喘着气，声音沙哑，“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我直接死这算了。”
林枫蹲下来，往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确认不是疼麻了。他抬头看着那扇石券门，又看了看两侧无头的石兽。
“走。”他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