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门后的岩道极窄，三人只能侧身往里挤。
走了大约十几步，岩道豁然开朗。
顶上裂开一道口子，有微弱天光漏下来，照得满地碎石化成一片灰白。
正前方是一扇石门，两米多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字又像符，被黑水浸泡得发胀，边角长满暗红菌丝。
石门前的地面上，散着一层白灰。几个灰白色的壳人残片半埋在里面，已经不动了。
“这就是活口？”白灵靠在石壁上，声音发虚。
“不是。”苏婉清盯着那扇门，“这是封门。有人用风水局把它镇住了。”
系统弹出：
【支线任务已触发：旧河藏金窟】
【任务名称：限时搜刮·旧河沉棺】
【任务目标：破解石门封印，进入藏金窟，搜刮财物后安全撤离。】
【任务时限：石门开启后15分钟内撤离，超时触发绝户毒气。】
【任务奖励：基础完成奖励12000情绪值，额外收获按回收价上浮30%结算。】
【提示：此任务为旧界河支线之一，可用情绪值奖励翻倍。是否接受？】
“十五分钟？”白灵看清任务面板，差点没站稳，“你怎么不早说这是个要命的活儿？”
“我刚才也不知道。”林枫低声骂了一句，“系统，接。”
【已接受支线任务。消耗情绪值翻倍生效中。】
苏婉清已经走到石门前，半蹲下来看那些纹路。她没碰，只拿手指虚虚隔着一层：“这不是普通机关。门分三层，外面是镇石纹，中间是水浸符，最里面才是锁。”
“能解吗？”林枫问。
“靠我一个人不行。”苏婉清回头看他，“这需要风水玄学的东西。你系统里应该有。”
林枫调出商城。系统果然已经自动筛选出几样“任务推荐道具”，整整齐齐挂在最前面：
【风水罗盘（一次性）：8000情绪值。可破解石面纹路指向。】
【镇水符纸×1：4000情绪值。可暂时压下石内水浸符。】
【金铁开锁符×1：6000情绪值。可短时间令石锁内部构件软化。】
【三样打包价：16000情绪值。】
“一万六。”林枫牙疼，“我现在全身上下就两万二。”
“人要紧还是钱要紧？”白灵说，“这破地方一堆怪物，玄诚还昏着，许昭宁生死不明。你不开门，咱们三个就得死在这。”
苏婉清也点头：“买吧。能完成支线，应该能回本。”
林枫咬着牙点了打包购买。三样东西化成一团微光落进他手里。罗盘冷冰冰，符纸只有两指宽，开锁符薄得像干叶子，感觉一碰就碎。
“别墨迹。”白灵催促。
林枫把罗盘贴在石门上。指针猛地转了一圈，停住，指向左上方一道极浅的竖纹。苏婉清凑上去看：“果然。主纹是反刻的，逆水局。罗盘定的是水位。”
林枫顺着罗盘指示，找到三处暗眼，依次把镇水符纸贴上去。符纸刚一沾石门，就“哧”地冒起白烟，像烙铁按进湿木头里。整扇门颤了一下，表面鼓起几条黑筋，又慢慢平下去。
“开锁符。”苏婉清说，“贴门正中。”
林枫照做。开锁符一触门面，石门内部发出极难听的“咯吱”声，像生了百年的铁锁硬被扭开。门缝里渗出一股极干的空气，带着铜臭和霉味。
门开始自己往两边挪。
就在这时，身后岩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来了。”林枫回头。
矮门外，几个壳人从黑雾里冲出来。它们不再慢慢吞吞，像被什么驱赶着，一个个直往石厅里撞。
带头的是个半身壳人，胸口还挂着一条黑藤，走一步藤蔓就在地上拖出黑痕。
“东西还没拿到，先守门。”林枫说。
话没说完，一个碎壳人已经冲到近前。白灵背靠石壁，单腿一蹬，短刀从下往上捅进它颈窝，反手一绞，碎壳四溅。苏婉清抄起地上一根锈铁棍，砸翻另一个。
林枫抽出短刀，顶在石厅口。空间感知被雾干扰得厉害，他只能靠肉眼和本能。一刀斜劈，将冲来的壳人肩关节削断。那东西歪了一下，居然用另一只手抓住林枫手腕。
“让开！”苏婉清一铁棍砸在壳人后脑，壳片崩飞。林枫挣脱，一脚把它踹下台阶。
又有两个同时扑来。白灵短刀脱手，插进左边那壳人膝盖。那壳人跪倒，却反手抓住白灵小腿。白灵痛得叫了一声。
“白灵！”林枫回身一刀，把那只手连肘斩断。白灵往后跌坐，脸白得像纸。
石门已经开到一半。一股极浓的铜臭味从门里涌出来。
“先把她拉进去！”苏婉清喊。
林枫把白灵半抱起来，朝门里退。苏婉清在后面且战且退，铁棍舞得呼呼响。三人刚跨过石门，外面那些壳人突然停住，不再追了。
“它们怕这扇门。”苏婉清喘着说。
门里是一间更大的石室，四壁嵌着黑铁架，地面铺满灰白色粉末，像经年累月的墙皮脱落。正中央摆着一口石棺，棺盖半开，缝隙里冒出几缕极细的黑烟。
石室地面到处散落着钱币。
银币和铜币最多，间或几枚金币混在里面。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旧物——断刀柄、半块铜镜、几个锈烂的铁盒。大部分东西蒙着厚厚一层灰粉，看不出成色。
系统弹窗：
【已进入藏金窟。限时搜索开始。倒计时：15分钟。】
“十五分钟，能拿多少拿多少！”林枫说。
“别碰石棺！”苏婉清突然提醒，“那东西不对。”
林枫也看见了。石棺里的黑烟正在变浓，像被他们进来触发了什么。
三人分头行动。林枫狂扫地面钱币，系统自动吸入，面板上数字不停跳动。白灵腿不方便，就靠坐在墙边扒拉近处的杂物。苏婉清用铁棍拨开灰粉，翻出几枚成色稍好的银币，又捡起一块发黑的铜牌。
“这铜牌上刻着‘界河’。”她塞进林枫手里。
【旧界河铜牌：可回收，回收价800情绪值。】
“收。”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枫已经收了满地铜币银币，数额不大，但胜在量多。金币也捡到几枚，成色灰暗，像泡过旧水，但系统显示回收价不低。
“还有七分钟。”苏婉清说。
石棺里的黑烟忽然翻了个身。
像有人从里面坐起来。棺盖被顶得“咯”一声，一条灰白色手臂从缝隙里伸出来，手指极长，指甲发黑。
“血尸。”白灵声音发颤，“是血尸！”
林枫回头。棺盖被整块掀翻，一个浑身赤红的人形从棺中坐起，身上没有皮，只有暗红色的肌肉和干涸的血膜。脸上五官挤成一团，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坑。
“找阵眼！”苏婉清喊，“阵眼不破，它不会死！”
血尸从石棺里翻出来，动作极快。林枫挥刀砍在它肩头，像砍进浸透油的硬木，刀身一滑，反被血尸一掌拍在胸口。林枫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差点闭过气。
“白灵，找东西！”苏婉清把白灵往墙边推，自己抄起铁棍迎上血尸。血尸一掌打在铁棍上，棍子弯成弧形，苏婉清虎口崩裂，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它头顶！”白灵突然喊。
林枫定睛一看，血尸后脑斜插着一枚黑木钉，只露出指甲盖大小。他握紧短刀，从地上爬起来，绕到血尸背后。
血尸正追苏婉清。苏婉清一个打滚，铁棍戳它脚踝，把它绊了一下。林枫趁机跳起来，短刀对着那截黑木钉猛扎进去。
“噗——”
黑血喷出来，溅了林枫半边脸。血尸顿住，像机器被抽了芯子，直挺挺倒下去。尸体砸在地上，身下的灰粉被震起老高。
系统弹窗：
【血尸已破阵。支线额外回收激活：石棺内陪葬品可回收。】
林枫冲到石棺前。棺底铺着一层黑布，下面压着几件东西。一枚金印，一柄带鞘短匕，三枚刻着界河纹的圆钱。
“拿了就走！”苏婉清喊，“时间快到了！”
林枫一股脑全收了。系统面板跳出一串数字，他没空看，只听见耳边响起刺耳的蜂鸣。
【警报：机关已触发。绝户毒气释放中。倒计时：120秒内撤离。】
石室四角同时喷出灰绿色气体，浓得发黏，贴地蔓延。
“跑！”
林枫背起白灵，苏婉清断后。三人冲出石门。外面的壳人已经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拨人。
石厅矮门口，几个人影堵在那里。
最前面是个扎马尾的黑衣女人，手里玩着一柄飞刀。她肩上还蹲着个半透明的东西，脖子上吊着一根绳，正冲这边笑。
“哟，还真叫我们等到了。”飞刀女歪头，“东西不少吧？”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短弩和甩棍，黑烟从弩槽里一缕缕往外渗。
系统极不合时宜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敌对单位。当前状态：负重偏高，行动受阻。建议兑换：烟雾弹×2（5400）或便携式护盾×1（7200）。可用余额：18600。】
“烟雾弹。”林枫咬牙。
两个黑色小圆球落进他手里。他朝地上一摔，浓烟炸开，整片石厅全被吞进去。
“想跑？”飞刀女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紧接着一柄飞刀破开烟雾，擦着林枫耳朵钉进石壁。
“别回头！”林枫背着白灵往下一条岔道钻。苏婉清跟得极紧，一只手还拽着林枫衣摆。
头顶响起极轻的“铮”声，像弩弦被拨动。黑烟箭从后上方斜射下来。
“右！”苏婉清喊。
林枫往右一闪，箭钉进脚边石板，黑烟炸开，差点迷了眼睛。
三人没命地往岔道深处钻。身后飞刀女的冷笑声和弩箭破风声混在一起，追了好一段才渐渐消失。
系统弹窗再次亮起：
【已安全撤离藏金窟。支线任务完成。】
【基础奖励：12000情绪值。额外回收：铜币×312、银币×74、金币×19、界河铜牌×1、金印×1、墓室短匕×1、界河圆钱×3。】
【总情绪值结算：+36200（已扣除系统道具消费）。可用余额：42800。负债：-314035。】
林枫靠墙坐下，浑身脱力，满脸都是血尸溅上的黑血和冷汗。
“这波不亏。”他哑着嗓子说。
白灵瘫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苏婉清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全是血，铁棍还攥在手里弯成弓形。
岔道外，灰绿毒气从藏金窟方向慢慢漫出来。但那几个追杀者没再跟进来。
“他们不会走。”林枫说，“肯定在后面等着。”
系统很安静，只在林枫眼前悬着一行小字：
【下一支线目标：旧河道活口。方向：岔道下方，暗河入口。】
林枫看着那行字，慢慢站起身。暗河的水声，已经从脚底隐隐传上来了。
“还能走吗？”他问。
白灵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苏婉清用袖子把手掌一裹，也站直了身子。
